黑色的羽箭,釘死了最后一聲鴉鳴。
游子的身體僵在原地,他那雙漆黑的豆眼里,燃起了從未有過的暴怒與哀傷。
朱寧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門檻上那具正在迅速失去溫度的同族尸體,看著那枚沾染了爐火與鮮血的元磁羅盤殘片。
“大人……”熊山的聲音甕聲甕氣,帶著一絲無法壓抑的怒意。
朱寧緩緩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他一步步走上前,彎腰,將那枚羅盤殘片撿起。
入手冰涼,上面還殘留著云嶺大師兄那微弱而驚恐的氣息。
“好快的刀。”
朱寧的聲音嘶啞,不帶一絲情感。
他剛剛才下達了以妖庭遺跡為餌的命令,對方的刀鋒,便已精準地斬向了他這盤棋上,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那些“影子”,不僅知道他的計劃,甚至能預判他的動作。
“傳我的令。”
朱寧緩緩轉過身,那雙死寂的眼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封鎖北坡。”
“一只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熊山愣住了,眼中充滿了不解,卻還是第一時間單膝跪地。
“遵命!”
朱寧沒有再理會他。
他的身影在沒入大殿陰影的瞬間,便徹底消失不見。
他必須親自去一趟。
云嶺之下,新開鑿的地道幽深而死寂。
朱寧的身影在地道里飛速穿行,地龍骨甲與巖壁摩擦,不帶半點聲息。
他像一道真正的鬼影,將黑暗甩在身后。
半個時辰后,他從云嶺后山一處隱蔽的洞口“浮”現。
沒有喊殺聲,沒有血腥味。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曾經爐火熊熊的煉器洞府,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
那座被寄予厚望的丹爐,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中斷開,燒紅的爐壁上,還殘留著一個猙獰的爪印。
云嶺大師兄癱軟在丹爐的廢墟旁,他寬大的道袍被撕得粉碎,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他那兩名師弟,則早已化作了兩具冰冷的尸體。
一擊斃命,神魂俱滅。
朱寧緩緩走上前,蹲下身。
他骨白的指尖,輕輕劃過大師兄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傷口焦黑,沒有血。
所有的生機,仿佛都在一瞬間被那只爪子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