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既出,大殿之內,再無半分聲息。
熊山第一個領命,他巨斧拄地,對著那尊骨白的王座重重叩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煞氣未散,戰意已燃。
蛇母妖嬈的身影隱入一片青霧,她狹長的鳳眸里,最后瞥向那兩張妖庭遺圖的目光,冰冷而晦暗。
新任的蜈蚣王幾乎是匍匐著退出了殿門,巨大的復眼里,恐懼與貪婪交織。
只有云嶺的大師兄,面如死灰。
他捧著那枚簡陋的羅盤,仿佛握住了一道催命的符咒。
四堂的獠牙,第一次被那只藏在幕后的大手,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大殿之內,重歸死寂。
朱寧靠坐在石柱的陰影里,地龍骨甲之上,古樸的紋路隨著他的呼吸明滅。
“他們,各懷鬼胎。”游子的身影從橫梁上無聲地落下,停在他肩頭。
“我知道。”朱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他緩緩收起那兩張拼接在一起的妖庭遺圖,將其貼身藏好。
“一張餌,足以釣出所有藏在水下的東西。”
游子看著他那副尚未痊k的身軀,漆黑的豆眼里充滿了憂慮。
“可您……”
“死不了。”朱寧緩緩攤開手,那具由他裂骨鑄就的蒼白骨匣,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沒有打開,只是將舍利子那股鎮壓萬物的溫潤佛性,當成了淬煉神魂的磨刀石。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股佛魔交織的劇痛,卻也讓他的意志,變得更加堅韌。
他需要時間。
也需要,等。
夜色如墨,悄然籠罩了浪浪山。
青木嶺,蛇母斜倚在溫玉軟榻上,她沒有點燈,任由洞府陷入一片漆黑。
“嘶嘶……”
一道微不可察的聲響,從她腳下的陰影中傳來。
一條通體漆黑的小蛇,無聲地吐著信子。
蛇母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真正凝重。
“斷了?”
小蛇點了點頭,隨即整個身軀化作一灘腥臭的毒水,滲入了地底。
就在剛才,她派去監視妖庭遺跡入口的十條眼線,在同一時間,與她斷絕了所有聯系。
無聲無息,仿佛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