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根,能射穿黑風煞的……”
“箭。”
煉兵堂內,熱浪灼人。
朱寧的身影,隱于大殿最深沉的黑暗之中,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骸骨雕像。
他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注視著這褻瀆神圣的一幕。
“淬鋒。”
冰冷的敕令,從黑暗中響起。
那名獻出心頭血的熊妖親衛,臉色慘白,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血流不止。
可他看著那片正在被“馴服”的神鐵,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狂熱。
他舉起了鐵錘。
叮!
第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那片被妖血浸染的神鐵,第一次,在凡間的鐵錘之下,改變了形狀。
黑暗中,游子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落下,停在了朱寧的肩頭。
“大人,”他聲音壓得極低,“蛇母的信到了。”
朱寧沒有回頭,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她已探明,那面黑風陣旗,藏于黑風嶺主峰‘虎嘯崖’之巔,由三名妖將級虎衛日夜看守。”游子語速極快,“催動陣旗,需以十名妖兵的精血為引,每次發動,都會有半個時辰的虛弱期。”
朱寧的指尖,在冰冷的石座上輕輕敲擊著。
半個時辰。
足夠了。
“蜈蚣呢?”
“地堂的進度很慢。”游子的聲音里帶上一絲不屑,“但那老蜈蚣發現了一處意外的收獲。”
“黑風嶺的山腳之下,有一條被廢棄的暗河河道,可以繞過正面防御,直通虎嘯崖的后山。”
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條老蜈蚣,總算辦了件聰明事。
“叮!叮!叮!”
煉兵堂內,錘聲不絕。
十名熊妖親衛,輪番上陣。
它們用自己的心頭血,一寸寸地,將那不屬于凡間的神鐵,鍛打成最野蠻的殺器。
大師兄早已麻木,他像一具被抽空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機械地淬火、夾取、遞錘。
他看著那些原本神圣的甲片,在妖血與凡火的淬煉下,漸漸化作一枚枚通體漆黑,刃口卻泛著一絲不祥血芒的猙獰箭頭,那雙渾濁的眼眸里,道心正在寸寸崩塌。
三日后。
三百枚箭頭,整齊地碼放在朱寧的面前。
它們不再有半分神圣,只剩下足以洞穿一切的純粹殺意。
“很好。”
朱寧緩緩站起身,那副厚重的地龍骨甲與地面摩擦,不帶半點聲息。
他走到那十名臉色慘白,卻依舊站得筆直的熊妖親衛面前,將三枚天庭賞賜的固魂丹,扔給了為首的那個。
“分了。”
他沒有再多,轉身,向著洞外走去。
“傳我的令。”
他的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命暗堂,于虎嘯崖后山暗河布毒。”
“命地堂,將那條河道,給我再挖寬三尺。”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瞳,望向了黑風嶺的方向。
“命戰堂,全軍集結。”
“一個時辰后……”
“開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