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冰雪消融。
整座殺陣,在這枚小小的耳墜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溫順地平息了下去。
地面緩緩裂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幽深臺階。
大師兄早已被眼前這副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朱寧緩緩收起了耳墜。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枚耳墜,就是開啟這座廢都的第一把鑰匙。
他沒有再理會那名早已魂不附體的老道,一步步,踏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
臺階的盡頭,是一扇由青銅澆筑的巨大門戶。
門上沒有鎖,只有兩個栩栩如生的猙獰獸首。
獸首的口中,各銜著一枚巨大的銅環。
而在那兩扇門扉的中央,烙印著一行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妖文。
“擅入者,死。”
朱寧沒有半分遲疑。
他緩緩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將那張泛黃的古圖,貼在了左側的門扉之上。
他又抬起那只傷勢未愈的左手,將那枚殘破的晶石耳墜,按在了右側的門扉之上。
“嗡dd”
整座青銅巨門,猛地一顫!
古圖之上,那行“楊戩親啟”的古老妖文,驟然亮起,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沒入了左側的獸首口中!
耳墜之上,那股屬于天兵的執念仙力,也隨之化作一道銀色的光輝,注入了右側的獸首!
“咯……咯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巨門的內部傳來。
那是塵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機括,正在被重新喚醒。
轟隆!
兩扇重達萬鈞的青銅巨門,緩緩地,向內開啟。
門后,并非他想象中的地底洞窟。
而是一片沉默的,龐大的城市廢墟。
斷裂的石柱如巨獸的獠牙,直指洞頂。
傾頹的宮殿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在門外透入的微光下,像一頭頭蟄伏的遠古兇獸。
一股比之前在內城感受到的,更濃郁、也更純粹的蠻荒妖氣,混雜著早已干涸的血腥與不散的怨念,撲面而來。
朱寧靜靜地站著,骨白色的甲胄之上,光芒明滅不定。
就在他即將踏入的瞬間。
一道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仿佛來自萬古之前的嘆息聲,在他神魂深處,悄然響起。
“你……終究,還是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