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已至。
云嶺山麓,妖氣如墨,凝而不散。
北坡的熊妖軍陣沉默如鐵,新鑄的元磁黑甲在熹微的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后山,白骨大軍靜立于陰影之中,純粹的死亡氣息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座仙家福地變成了一座插翅難飛的囚籠。
大地之下,石穿與土越早已率領地行營,抵達了地圖上標記的入口區域,蓄勢待發。
三路大軍,三股截然不同的殺意,像三柄抵在咽喉上的刀,等待著它們主人最后的敕令。
朱寧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云嶺之巔。
他沒有帶任何護衛。
那副融合了石化皮膚的三相骨甲,在連日修復下已重歸完整,只是色澤比之前更加深沉,仿佛能將周圍的光線都盡數吞噬。
中央道觀前,三名老道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們躬身而立,臉上再無半分仙風道骨,只剩下任人宰割的敬畏。
“大人。”為首的大師兄聲音沙啞,他將一枚玉簡與那張泛黃的古圖,一并恭敬地呈了上來。
朱寧沒有去接。
“門呢?”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大師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身,帶著朱寧向著道觀的后山走去。
那里,是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桃林。
只是林中的桃樹,早已盡數枯死,扭曲的枝干在山風中發出鬼哭般的嘶鳴。
“入口,就在這片‘死桃林’之下。”大師兄的聲音里充滿了忌憚,“那名叛將布下了極其高明的禁制,非手持信物者,擅入必死。”
朱寧沒有理會他的警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片桃林,那雙死寂的眼瞳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他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森然骨甲的右手,掌心攤開。
那枚從天兵骸骨處得來的,殘破的晶石耳墜,靜靜地躺在那里。
“嗡dd”
幾乎在耳墜出現的瞬間,整片死桃林,竟毫無征兆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地面之上,一道道早已干涸的血色紋路,如同被喚醒的血管,驟然亮起!
磅礴的、充滿了無盡怨念與殺伐之氣的陣法,轟然啟動!
“大人小心!”大師兄失聲叫道,連滾帶爬地向后退去。
朱寧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些足以將妖將巔峰都絞殺成齏粉的血色紋路,向自己瘋狂涌來。
可就在那些血光即將觸碰到他骨甲的瞬間。
他掌心那枚殘破的耳墜,猛地一亮!
一股同樣源自天庭,卻更加純粹、更加威嚴的仙力,如同一圈無形的漣漪,緩緩蕩開。
血光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