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耳邊呼嘯,撕扯著骨甲上猙獰的裂痕。
每一次心跳,都牽動著五臟六腑的劇痛。
朱寧的身影在林間的陰影里穿行,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
他沒有回頭,但身后那座云嶺之巔傳來的,三名老道氣急敗壞的咆哮,依舊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舍。
他必須更快。
“天庭有叛……”
這四個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那枚殘破的晶石耳墜,在他懷中微微發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只掙扎求生的小豬妖。
從他窺見那個禁忌真相的瞬間,他就已經成了這盤神魔棋局上,一枚身不由己,卻又至關重要的棋子。
山腰處的喊殺聲,依舊震天。
熊山和他麾下那群殺紅了眼的妖兵,正與那三名被擾了靈脈,實力大損的云嶺三仙纏斗在一起。
朱寧沒有半分遲疑。
他的意志,跨越了數里山路,精準地降臨在了山門外那尊身披天兵甲胄,沉默如山的傀儡之上。
高臺之上,那尊“狼大人”緩緩抬起了那只覆蓋著銀色甲胄的手。
整個混亂的戰場,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所有熊妖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攻勢,回頭望向那尊代表著天庭威嚴的身影。
“撤。”
冰冷的聲音,從那副天兵甲胄之下傳出,不帶一絲情感,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敕令。
熊山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那三個早已左支右絀,狼狽不堪的老道,眼中充滿了不解與不甘。
再有半個時辰,他有信心將這三顆道人的頭顱,盡數斬下!
“大人有令!”
熊山不敢有半分違逆,他發出一聲咆哮,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骨刀。
“收攏陣型,清點傷員,帶上戰利品!”
“撤!”
熊妖軍陣的攻勢,如潮水般退去。
它們沒有潰逃,而是在熊山的指揮下,井然有序地收斂著同伴的尸骸,剝下道童身上值錢的法器,動作粗暴卻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