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的狼煙,第一次向南燒去。
三百名熊妖組成的軍陣,如同一股黑色的鐵流,碾過崎嶇的山路。
它們沉默著,只有沉重的腳步聲與骨甲摩擦的悶響,匯成一片壓抑的死寂。
熊山走在最前方,手中那柄環首骨刀上還殘留著未干的血跡。
他魁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鐵塔,眼中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他的敬畏,源自身后那道身影。
那尊身披天兵甲胄,面容冷峻的“狼大人”,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中央。
他沒有散發出任何妖氣,可那股源自天庭的冰冷威壓,卻比最暴虐的妖王更讓妖膽寒。
這是新王的第一道敕令。
兵鋒所指,青木嶺。
……
青木嶺,瘴氣如紗,泉水叮咚。
蛇母斜倚在溫玉軟榻之上,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煩躁。
她指尖捻著一枚青玉酒杯,眼神陰冷。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滑入洞中,單膝跪地。
“夫人,”黑影的聲音沙啞,“北坡的熊,出動了。”
蛇母捻著酒杯的動作,停了。
“多少?”
“三百精銳,傾巢而出。”黑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為首的,是那頭新上任的教頭熊山。還有……還有那個穿著天庭甲胄的‘狼大人’,親自監軍。”
“咔嚓。”
一聲輕響,堅硬的青玉酒杯,在她掌中化為齏粉。
青色的酒液混著玉粉,從她白皙的指縫間緩緩滴落。
“好一個狼大人。”蛇母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他這是要拿我這條蛇,來祭他的新刀。”
她緩緩站起身,赤足走下軟榻,每一步都搖曳生姿,卻帶著致命的殺意。
“斷魂澗那邊呢?”
“那條老蜈蚣封死了所有的洞口,一副龜縮到底的架勢。”
蛇母笑了,那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卻讓那名單膝跪地的黑影,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他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
蛇母走到洞口,看著北方那股沖天而起的肅殺妖氣,那雙狹長的鳳眸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去。”她對那道黑影吩咐道,“替我給斷魂澗那條蠢蜈蚣,送一份‘賀禮’。”
“告訴他,我青木嶺若是倒了,下一個被那頭新狼寫進屠宰簿的,就是他。”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若是不懂……”
蛇母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
“我就親自,教教他。”
……
大軍壓境。
青木嶺外,三百熊妖列陣,黑壓壓的一片,將山谷唯一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