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谷的洞府里,血腥味已被清冷的石氣取代。
朱寧靜坐于陰影之中。
他那副瀕臨極限的三相骨甲,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質變。
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暈,如同流淌的巖漿,緩緩覆蓋上骨白的甲胄。
蛛網般的裂痕,在這股沉重而堅韌的力量下被迅速填滿、重塑。
石化皮膚的天賦,正在與他的骸骨囚籠,融為一體。
甲胄不再是純粹的慘白,而是多了一絲大地般的厚重與蒼茫。
他緩緩握拳,骨甲發出的不再是清脆的摩擦聲,而是一種更加沉悶、更加堅實的悶響。
神魂深處,那根天兵留下的殺伐冰針,似乎也被這股厚重的力量鎮壓了幾分,刺痛感稍減。
這是久違的安寧。
洞口的光影微微一動,游子無聲無息地飛了進來,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
“大人,糧草和晶石已經全部運抵南嶺。”游子的聲音壓得很低,“熊山干得不錯,北坡第一營在青石谷一戰后,兇性都被打了出來,如今已是北坡最聽話的一條狗。”
朱寧沒有睜眼,只是點了點頭。
恐懼,是最好的韁繩。
賞賜,則是最牢固的鎖鏈。
“還有一件事。”游子的聲音變得凝重,“青木嶺和斷魂澗,都派了使者過來。”
“它們送來了重禮,說是……恭賀大人您,為浪浪山除去一害。”
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兩條被嚇破了膽的蛇,和一條首鼠兩端的蜈蚣。
“禮物收下,”朱寧的聲音嘶啞,“告訴它們,天庭的屠宰簿上,還空著一個位置。”
“誰的‘賀禮’更重,誰的名字,就可以晚一點寫上去。”
游子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他知道,這位新主人,要開始用真正的陽謀,來攪亂這潭渾水了。
朱寧緩緩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