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之上,血腥味尚未散盡。
那道自云層之后降下的金光,便已穿透稀薄的晨霧,筆直地照在了那尊端坐于尸骸之間的骨白王座之上。
光芒并不熾烈,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所有跪伏在地的熊妖,都將頭顱埋得更深,身體劇烈顫抖。
那是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對更高層級生命體的絕對敬畏。
熊山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無法稀釋的驚駭。
他看到,那道金光并非無源之水。
它的盡頭,連接著九天之上某個無法窺探的,宏偉存在。
天庭。
這兩個字,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壓在他的神魂之上。
朱寧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張由三具妖將尸骸奠基的王座上,任由那道金色的光柱將他籠罩。
他那副瀕臨極限的骨甲,在金光的映照下,竟流淌著一層神圣的光澤。
他像一尊真正的,受命于天的神只。
金光之中,三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的丹藥,與一副制式古樸、流淌著淡淡銀輝的甲胄,緩緩浮現。
它們懸浮于半空,散發著精純的仙靈之氣。
天庭的賞賜,到了。
朱寧緩緩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五指張開。
那三枚丹藥與那副天兵甲,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化作兩道流光,精準地落入他的掌心。
丹藥入手溫潤,一股安撫神魂的清涼之意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天兵甲則冰冷而沉重,每一片甲葉之上,都刻著細密的、用以抵御妖邪的云篆符文。
朱寧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將那副天兵甲隨意地扔在腳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然后,他將那三枚固魂丹,扔給了跪在最前方的熊山。
“這是天庭的賞賜。”
他的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妖物的耳邊。
“賞給那些,為北坡流過血的忠勇之士。”
熊山手忙腳亂地接住那三枚丹藥,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仙力,整具熊軀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那尊骨白的魔神。
這等神物,他……他就這么賞下來了?
“謝……謝大王!”
熊山重重叩首,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這一次,不再是恐懼,而是發自內心的,狂熱的崇拜。
場下,那些原本還心存疑慮的妖兵,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臣服。
金光散去。
朱寧緩緩站起身,骨白色的甲胄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熊山。”
“小的在!”
“三日之內,”朱寧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我要看到一支全新的北坡巡山營。”
“我要他們的刀,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利。”
“我要他們的心,比之前任何時候都齊。”
熊山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被委以重任的興奮與狠戾。
“遵命!”
朱寧沒有再多。
他轉身,拖著那副尚未痊k的身軀,走入了洞府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