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熊山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北坡在冊妖兵,共計三百七十二名。其中,妖兵后期者不足三十,大多是些剛化形不久的小妖。”
“糧草方面,”熊山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黑風大王……不,那頭蠢熊只知享樂,洞中存糧僅夠全山上下,支撐不足十日。”
朱寧的指尖,在冰冷的石座上輕輕敲擊著。
“最麻煩的,”熊山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是黑風留下的三個心腹。它們都是妖將初期的實力,手下各自聚攏了近百號妖兵,對小的……陽奉陰違。”
“它們在等。”朱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是。”熊山重重地點了點頭,“它們在等您離開,或者……在等您死。”
朱寧緩緩睜開眼,那雙死寂的眼瞳里,倒映不出半分怒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你怕嗎?”
熊山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重重跪倒在地。
“小的只怕,辜負了大人的信任!”
“很好。”
朱寧緩緩站起身,骨甲之上的裂痕,在這三日的修復下已愈合了近半。
他走到熊山面前,將那本獸皮冊子撿起。
他沒有翻看,而是將其扔進了身旁的篝火之中。
“滋啦――”
獸皮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很快便化為一捧飛灰。
熊山驚愕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解。
“舊的規矩,燒了。”
朱寧的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回蕩在洞府的每一個角落。
“從今天起,北坡立新的規矩。”
他看著熊山,一字一句地說道:“第一,所有糧草,統一上繳,按勞分配。巡山者、守衛者、開采礦石者,所得皆不同。”
“第二,所有妖兵,打散重編。以十妖為一隊,百妖為一營,不問出身,只看實力。”
“第三,”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凡陽奉陰違,結黨營私者……”
“殺無赦。”
熊山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這位新主人,要動刀了。
“可……可那三名妖將……”
“我去會會它們。”
朱寧沒有再多,他轉身,拖著那副尚未痊k的身軀,向著洞外走去。
他知道,這座裂痕累累的王座,需要用新的鮮血,來澆筑穩固。
北坡的校場,早已被數百名熊妖圍得水泄不通。
三名體型壯碩的熊妖將領,正一臉倨傲地站在場中,冷冷地看著那尊從洞府中緩緩走出的骨白身影。
“聽說,你就是殺了黑風大王的新主子?”為首的獨眼熊妖,舔了舔鋒利的爪尖,眼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挑釁。
朱寧沒有理會他。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那雙死寂的眼瞳,掃過場下那些神色各異的妖兵。
“我的規矩,熊山應該已經告訴你們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妖物的耳中。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
“服從,或者……死。”
“狂妄!”獨眼熊妖發出一聲暴喝,“弟兄們,這骨頭架子早已身負重創,不過是外強中干!我們一起上,扒了他的皮,北坡就是我們的!”
他身旁的兩名熊妖將領對視一眼,眼中同樣閃爍著貪婪與殺意。
可場下的妖兵,卻無一響應。
它們只是驚恐地看著,看著那尊骨白的魔神,緩緩抬起了那只完好的右手。
“看來,你們選了后者。”
朱寧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三名熊妖將領腳下的地面,毫無征兆地,猛地一沉!
三只由純粹骸骨構成的猙獰巨手,竟從那堅實的土地之中破土而出,如同地獄的囚籠,一把攥住了它們掙扎的身軀!
“什么?”
三名妖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稀釋的驚駭。
朱寧沒有再給它們任何機會。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融入了其中一頭熊妖自己的影子里。
下一刻,他從那熊妖的身后“浮”現,那只覆蓋著猙獰狼首圖樣的左拳,裹挾著魔狼的暴戾與骸骨的死寂,狠狠地,轟在了那熊妖的后心!
砰!
沉悶的巨響,如同山崩。
那名妖將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胸膛便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轟得塌陷下去,當場斃命。
朱寧沒有停下。
他像一道真正的死亡旋風,在那兩只被白骨囚籠死死困住的獵物之間,一閃而過。
兩顆碩大的熊頭,沖天而起。
鮮血,染紅了校場的塵土。
朱寧緩緩走回場中,骨甲之上,纖塵不染。
他看著那三具尚有余溫的尸體,又看了看場下那些早已被嚇破了膽的妖兵,那雙死寂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憐憫。
“現在,”他的聲音冰冷,“還有誰,不服?”
“噗通!”
“噗通!”
這一次,沒有半分猶豫。
所有的熊妖都丟下了手中的兵器,爭先恐后地跪倒在地,將頭顱深深地埋進了塵土里。
朱寧沒有再看他們。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望向了天空。
一道金光,正從云層之后,緩緩降下。
天庭的賞賜,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