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磁礦洞深處,死一般寂靜。
朱寧靠坐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上,骨甲之上,蛛網般的裂痕觸目驚心。
他左臂軟軟垂下,森白的骨茬刺破了血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游子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漆黑的豆眼里充滿了無法稀釋的焦慮。
石穿和土越如同兩尊沉默的門神,守在洞口,氣息沉穩,眼中卻同樣帶著驚駭。它們從未見過這位新主人如此狼狽的模樣。
朱寧沒有理會它們的目光。
他只是緩緩閉上眼,將意識沉入體內。
地脈之力與元磁之力交匯,如兩股溫潤的溪流,在他四肢百骸流淌,緩慢修復著那副瀕臨極限的身軀。
太慢了。
天兵骸骨的那一擊,不僅傷了他的骨甲,更將那股純粹的殺伐意志,打入了他的神魂深處。
“灌江口……”
朱寧低聲咀嚼著這三個字,那枚殘破的晶石耳墜,像一塊烙鐵,在他懷中微微發燙。
他知道,那個地方現在還不是他能觸碰的禁忌。
顯圣真君楊戩,那是另一個層級的存在,一道他目前只能仰望的天塹。
他必須將那枚晶石耳墜和那句“天庭有叛”的遺,暫時壓在心底最深處。
在擁有掀翻棋盤的力量之前,他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
“游子。”
“在。”
“那本《屠宰簿》上,除了青木嶺和斷魂澗,還有哪些刺頭?”
游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大人,您的傷勢……”
“我說過,死不了。”朱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我需要一份新的名單。”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死寂的眼瞳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一份,足夠讓天庭滿意,也足夠讓那頭老狼,暫時閉嘴的名單。”
游子沉默了。
他知道,這位新主人,根本沒想過要停下。
“北坡,”游子沒有半分猶豫,腦海中那張無形的情報網迅速開始運作,“熊教頭死后,那里換了一頭新的妖王,自稱‘黑風大圣’,同樣是一頭黑熊精,妖將后期,據說……是熊教頭失散多年的兄長。”
“兄長?”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占據了熊教頭留下的地盤,收編了殘部,最近正在大肆擴張,隱隱有成為浪浪山新霸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