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階梯在腳下延伸,通往那片被遺忘的人間。
朱寧的身影從虛幻的門戶中踉蹌而出,重重地靠在黑風崖冰冷的石壁上。
山風如刀,割過他骨甲上猙獰的裂痕,帶起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還活著。
身后那座囚禁了萬古天兵的地牢,隨著銀色符文的隱去,再次化作一面平平無奇的巖壁,將所有的秘密都吞噬回那片死寂的黑暗。
朱寧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劇痛。
他低頭,看向自己那只幾乎被廢掉的左臂。
骨甲寸寸斷裂,森白的骨茬刺破了血肉,地脈之力正如同溫潤的溪流,緩慢修復著這副瀕臨極限的身軀。
很慢。
他緩緩攤開另一只手,那枚殘破的晶石耳墜,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殘留著一絲屬于天庭仙官的最后的執念。
“天庭有叛……”
“灌江口……”
朱寧緩緩握緊了那枚冰冷的耳墜,仿佛握住了一道催命的符咒。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只掙扎求生的小豬妖。
從他踏入那座地牢,窺見那個禁忌真相的瞬間,他就已經成了這盤神魔棋局上,一枚身不由己卻又至關重要的棋子。
他不能再待在這里。
朱寧沒有半分遲疑,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影在沒入崖壁陰影的瞬間,便徹底消失不見。
風在耳邊呼嘯。
山川倒退,林木化作模糊的墨線。
他像一道真正的鬼影,以一種不計代價的速度,向著南嶺的元磁礦洞疾馳而去。
……
元磁礦洞深處,幽光如水。
游子立在一塊凸起的礦石上,焦躁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石穿和土越則如同兩尊沉默的門神,守在洞口,氣息沉穩,帶著一絲被鮮血磨礪出的兇戾。
一道骨白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洞口最深沉的陰影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