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那具曾不可一世的天兵骸骨,連同它手中那柄斷裂的長戟,盡數化作了隨風而散的骨灰。
石廳內,重歸死寂。
朱寧單膝跪地,骨白色的甲胄之上,那道道猙獰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愈合。
地脈之力如溫潤的溪流,在他體內流淌,修復著因硬撼神威而瀕臨崩潰的身軀。
他贏了。
贏得了慘烈。
“天……庭……有……叛……”
那句破碎的、充滿了無盡不甘與解脫的意念,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腦海中反復回響。
天庭有叛?
朱寧緩緩站起身,胸口一陣劇痛,讓他險些再次跪倒。
他看著那具骸骨消散的地方,那雙死寂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現出無法稀釋的驚駭。
這四個字,比那柄斷戟更致命。
它掀開了這盤棋局的一角,露出了其下那深不見底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上一任狼大人為何會死在這里?
他手中的殘破令牌,究竟是什么?
這個被囚禁了萬古的天兵,又究竟想告訴他什么?
朱寧的目光,緩緩投向了那棵通體漆黑,早已沒了生機的桃樹。
樹,才是這一切的根源。
他拖著重傷的身軀,一步步走上前。
那截被他硬生生抓出的漆黑樹根,早已在他掌心化作最精純的地脈之力,融入了他的骨甲。
他伸出那只已經完全愈合的右手,輕輕按在了冰冷的樹干之上。
地脈鏈接發動。
一股磅礴的、充滿了原始生機的地脈之力,順著他的掌心,緩緩流入。
但這一次,朱寧感受到的不再是純粹的力量。
而是一種……悲哀。
一種被囚禁了萬古,早已油盡燈枯的悲哀。
這棵樹,是活的。
或者說,曾經是。
朱寧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將更多的神念順著地脈之力探入樹心,試圖窺探其最深處的秘密。
轟!
一幅破碎的、一閃而逝的畫面,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那是一片云霧繚繞的仙境,一株頂天立地的巨大桃樹之上,仙果累累,金光萬道。
一名身著紫金道袍的童子,正小心翼翼地,從樹上剪下一截最嫩的枝丫。
畫面一轉。
天河傾覆,血染九霄。
無數天兵神將的尸骸從云端墜落,那名道童抱著懷中的桃樹苗,驚恐地看著一雙無法形容的,遮蔽了整個天穹的巨大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