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磁礦洞深處,幽光流轉。
朱寧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骨白色的甲胄上,連一滴枯骨林的塵埃都未曾沾染。
他回來了。
游子第一時間從一條岔道飛來,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神色凝重。
“大人,您……”
“我沒事。”朱寧的聲音嘶啞,他徑直走向洞窟最深處,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上坐下。
他緩緩攤開手,那枚從枯骨林地下帶出的殘破令牌,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游子看著那枚令牌,感受著上面殘留的、令人心悸的“空無”之意,聰慧如他,瞬間便猜到了大概。
“是那個蓑衣客?”
朱寧點了點頭,沒有詳細描述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
他只是將那張獸皮地圖,重新鋪開。
三個血色的標記,像三道尚未愈合的傷口,烙印在浪浪山的地脈之上。
“枯骨林,是觀音禪院的棋。”朱寧的指尖,輕輕點在第一個血點上,“那個漁夫,釣的不是蛟,是這整座山的根。”
他的指尖又劃向第二個血點。
“亂葬崗,在斷魂澗之西。那里,是狼淵為我準備的第二道考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個標記上,黑風崖之下。
“而這里,”朱寧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是天庭懸在我頭頂的,一把刀。”
游子的呼吸,在這一刻,陡然一滯。
三處地脈節點,三方恐怖勢力。
這根本不是任務,這是三道催命符。
“那我們……”
“棋子,想要活下去,就得學會自己走。”朱寧緩緩收起了地圖,“硬闖任何一處,都是死路。”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瞳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所以,我們需要一枚新的棋子。”
“一枚,能替我們去探路的,投名狀。”
石穿和土越的身影,如同兩尊沉默的石像,出現在洞口。
它們的甲殼上又添了幾道猙獰的新傷,眼中卻多了一絲被鮮血磨礪出的兇戾。
“大人,有何吩咐?”
“去斷魂澗。”朱寧的聲音在洞窟中回蕩,不帶一絲情感,“把那條老蜈蚣,給我‘請’過來。”
“告訴他,我有一份天大的富貴,要送給他。”
斷魂澗,毒霧彌漫。
那頭老蜈蚣正躲在地底最深處,瑟瑟發抖。
青木嶺一戰,他折損了近半的子子孫孫,卻連一根蛇毛都沒撈到。
如今,他最怕聽到的,就是那個來自南嶺的魔神的聲音。
可恐懼,終究還是找上了門。
當石穿和土越那兩尊煞神,直接鑿穿了他洞府的穹頂,出現在他面前時,老蜈蚣連反抗的念頭都未能生出,便癱軟在地。
半個時辰后,元磁礦洞。
老蜈蚣匍匐在朱寧的骸骨王座之下,巨大的復眼里充滿了無法稀釋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