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耳邊呼嘯,帶著枯骨林特有的死寂與冰冷。
朱寧的身影在陰影中穿行,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沒有回頭,但那道仿佛能凍結神魂的恐怖目光,依舊像一根無形的鋼針,死死釘在他的后心。
他逃出來了。
從那個蓑衣客劃定的禁地里,虎口拔牙,帶出了一枚不知是福是禍的殘破令牌。
骨白的甲胄之下,他的心臟仍在劇烈地搏動。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空無”之意被徹底甩在身后,他才在一處亂石嶙峋的山坳里停下腳步,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巨巖,大口喘息。
冷汗早已浸透了骨甲之下的每一寸皮肉。
他知道,自己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那個蓑衣客,比天庭敕令加身的豹堂主,要恐怖得多。
那不是力量層級的碾壓,而是一種……生命形態的俯瞰。
朱寧緩緩攤開手。
那枚從地下拖出的殘破令牌,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由某種不知名金屬打造,入手冰涼,卻帶著一股奇異的沉重感。
它的邊緣極不規整,仿佛是被某種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掰斷的。
令牌之上,只有一個殘缺的,用古老篆文書寫的“令”字。
朱寧緩緩閉上眼,死寂之瞳無聲開啟。
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一片灰白。
這枚殘令之上,纏繞著一股極其混亂的“死之軌跡”。
那軌跡線扭曲、破碎,充滿了臨死前的驚駭與不甘。
是上一任“狼大人”留下的。
朱寧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試著將一絲融合了佛魔骸骨之力的妖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嗡――
令牌猛地一顫,表面那半個殘缺的“令”字,竟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幾乎快要熄滅的銀光。
緊接著,一幅破碎的、一閃而逝的畫面,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那是一片同樣的枯骨林,那頭陰冷的銀狼妖正驚恐地看著什么,他手中緊握著這枚完整的令牌,似乎想催動它。
可下一刻,一只無法形容的,由純粹“空無”構成的巨手,從虛空中探出,一把將令牌,連同他的半邊身子,一同捏得粉碎!
畫面,戛然而止。
“噗!”
朱寧猛地噴出一口逆血,與令牌的連接應聲崩斷。
他脫力般地靠在巖壁上,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死寂的眼瞳里,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上一任狼大人,是被那個蓑衣客,親手抹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