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不再清冽。
一股混雜著尸臭與血腥的渾濁水流,帶著朱寧注入的骸骨死寂之力,無聲地向下游淌去。
它像一條來自九幽的毒蛇,蜿蜒著,爬向黑松林深處那片燈火通明的營地。
朱寧藏身于一棵巨松的濃密樹冠之上,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骸骨雕像,也是一個最高明的獵人,耐心等待著被毒餌吸引而來的獵物。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終于,營地的方向傳來一陣騷動。
三頭體型彪悍的豹妖,手持骨刃,罵罵咧咧地循著溪流向上游走來。
它們顯然是被那股愈發濃郁的血腥與惡臭驚動了。
“晦氣!是下游哪個不長眼的家伙,把血食扔進了水里?”為首的豹妖頭目啐了一口,眼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厭惡。
“頭兒,這味道不對勁。”另一頭較為警惕的豹妖抽動著鼻子,“血腥里……還混著一股死人坑的味道。”
豹妖頭目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管他什么味道!老大讓我們守好營地,出了任何岔子,你我都擔待不起!去看看,處理干凈!”
它們沒有發現,在它們頭頂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一雙死寂的眼瞳,早已將它們鎖定。
三頭豹妖罵罵咧咧地走到了那具被朱寧當做誘餌的尸體旁。
“媽的,是阿七!”豹妖頭目認出了那具尸體,臉色驟然一變,“他不是在西邊放哨嗎?”
另外兩頭豹妖也瞬間警惕起來,握緊了手中的骨刃,背靠背形成了一個簡陋的防御陣型。
可已經,晚了。
“現在才發現,太遲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在它們身后響起。
三頭豹妖猛地回頭!
可他們身后,除了被月光拉長的樹影,空無一物。
恐懼,如同最惡毒的藤蔓,瞬間纏繞了他們所有的思緒。
“誰?”豹妖頭目色厲內荏地咆哮道。
回答他的,是他自己腳下那片活過來的陰影。
一只由純粹骸骨構成的巨手,毫無征兆地從他自己的影子里破“土”而出,一把捂住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另一只手則如同鐵鉗,死死鎖住了他的脖頸。
“咔嚓。”
一聲輕響,干脆利落。
另外兩頭豹妖的攻勢戛然而止,他們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頭領,被他自己的影子,活生生吞噬。
連一絲血跡都未留下。
“輪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