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鬼使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腳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皇。
朱寧沒有回頭。
他依舊靜靜地坐在那張冰冷的元磁礦石上,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骸骨雕像。
“大人。”
石穿和土越從陰影中走出,神色凝重,眼中卻帶著一絲被壓抑的興奮。
它們親眼見證了新主人是如何將淵大人派來的使者,逼得狼狽而退。
“守好這里。”
朱寧的聲音嘶啞,不帶一絲情感,“挖穿這座山,把南嶺變成一座誰也找不到,誰也闖不進的堡壘。”
“是!”
穿山甲兄弟重重叩首,眼中閃爍著狂熱。
它們轉身,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勁,消失在幽深的礦道之中。
洞窟里,重歸死寂。
朱寧緩緩站起身,骨白色的甲胄與元磁礦石摩擦,不帶半點聲息。
他走到游子養傷的石臺旁,看著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烏鴉。
“我要出去一趟。”
“小心。”游子沒有多問,只是低聲叮囑。
朱寧點了點頭。
他轉身,身影在沒入洞口陰影的瞬間,便徹底消失不見。
風在耳邊呼嘯。
他不再是那頭需要貼著山壁陰影,小心翼翼潛行的豬妖。
陰影潛行的天賦在三相骨甲的加持下,早已脫胎換骨。
他不再是藏匿于黑暗,而是化作了黑暗本身的一部分。
每一次發力,左肩那枚猙獰的獨眼狼首圖樣便會微微一亮,一股暴戾的意志瞬間灌注四肢,讓他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貼地疾馳的白色鬼影。
山川倒退,林木化作模糊的墨線。
不過半個時辰,那片在地圖上遙遙相望的黑松林,已近在眼前。
林如其名。
參天的古松遮天蔽日,連月光都難以穿透。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松針腐朽的苦澀味道,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
朱寧停在一棵巨松的陰影下,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緩緩閉上眼,死寂之瞳無聲開啟。
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一片灰白。
林地深處,一片被人工開鑿出的營地里,數十道代表著“生”之軌跡的光點正雜亂地移動著,像一群被關在籠子里的野獸。
而在那片光點的中央,有三道氣息尤為強橫,隱隱呈犄角之勢。
黑風雙煞的心腹。
朱寧沒有立刻潛入。
他像一個最高明的獵人,開始耐心地繞著這片獵場,尋找著最薄弱的突破口。
一炷香后,他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