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磁礦洞深處,幽光流轉。
朱寧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骨白色的甲胄上,連一滴青木嶺的血污都未曾沾染。
他回來了。
石穿和土越第一時間從各自的隧道中鉆出,恭敬地單膝跪地。
它們的甲殼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鑿痕,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大人。”
朱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徑直走向洞窟的最深處,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上坐下。
游子從另一條岔道飛來,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將一枚卷起的樹葉放下。
“斷魂澗已經封死,”游子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條老蜈蚣,成了真正的地鼠。”
“黑鱗蛟也退回了潭底,潭邊的污染正在緩慢消散。”
朱寧的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石座。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劇本上演。
他緩緩攤開手,那張薄如蟬翼,卻流光溢彩的蛇蛻,靜靜地躺在掌心。
磅礴的精氣撲面而來,讓洞窟內本就濃郁的元磁之力都隨之泛起漣漪。
“你們退下,”朱寧的聲音嘶啞,“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活物,踏入主洞半步。”
“是!”
穿山甲兄弟與游子不敢有半分遲疑,恭敬地退了出去。
洞窟里,重歸死寂。
朱寧看著手中的蛇蛻,那雙死寂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凝重。
他能感覺到,這東西里面,除了磅礴的生命精氣,還殘留著蛇母最本源的劇毒與一絲不甘的怨念。
直接吞噬,無異于飲鴆止渴。
他緩緩閉上眼,將意識沉入體內。
骨甲之下,佛光、魔意、骸骨死寂,三股力量如三頭蟄伏的兇獸,對這塊送到嘴邊的肥肉,同時露出了貪婪的獠牙。
朱寧沒有立刻開始吸收。
他將蛇蛻平放在元磁礦石之上,然后伸出那只覆蓋著森然骨甲的右手,輕輕按了上去。
他要做的,不是吞,是煉。
他將體內那三股桀驁不馴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引導而出。
一縷金色的佛光,如最精純的絲線,率先纏上了蛇蛻。
它沒有去凈化那磅礴的精氣,而是精準地,鎖定了其中殘留的那一絲怨念。
“嗡dd”
蛇蛻猛地一顫,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
朱寧悶哼一聲,只覺一股陰冷的意志順著佛光反噬而來,試圖污染他的神魂。
他沒有退縮。
左肩那枚猙獰的獨眼狼首圖樣,血光一閃。
一股純粹的暴戾魔意,如一頭無形的兇狼,狠狠地撲了上去,將那縷反噬的怨念撕咬得粉碎!
怨念被抹去。
可蛇蛻中那最本源的劇毒,也隨之失去了最后的束縛,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