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磁礦洞深處,一片死寂。
只有散發著幽幽微光的礦石,將朱寧骨白色的甲胄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盤坐在那塊最大的元磁礦石之上,任由精純的元磁之力,順著骨甲的縫隙緩緩滲入,沖刷著體內三股桀驁不馴的力量。
佛光溫潤,試圖凈化一切。
魔意暴戾,渴望撕裂萬物。
骸骨死寂,則像一塊冰冷的礁石,橫亙在兩者之間,維持著一種搖搖欲墜的平衡。
朱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觸碰到洞壁,竟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正在熟悉這副新的軀殼,也在熟悉這份,隨時可能將自己撕裂的力量。
“大人。”
石穿的聲音從洞口傳來,甕聲甕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敬畏。
朱寧沒有睜眼。
“說。”
“外面……外面有只烏鴉求見。”石穿頓了頓,補充道,“他說,他叫游子。”
朱寧的眼皮微微一動。
“讓他進來。”
片刻之后,一陣輕微的翅膀扇動聲響起。
游子落在了不遠處的石臺上,魂魄的傷勢在子根磅礴的生機下已無大礙,只是氣息還有些虛浮。
他看著那尊如同骸骨魔神般的身影,那雙漆黑的豆眼里,充滿了無法喻的復雜。
“山上的天,亂了。”游子的聲音干澀。
朱寧緩緩睜開眼,那雙死寂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波瀾。
“說重點。”
“豹堂主死了,煉妖臺被毀,天庭留在主峰的勢力一夜之間土崩瓦解。”游子語速極快,“黑風雙煞和爛腸的地盤,現在成了無主之地,無數小妖正在為了爭搶地盤大打出手。”
“整座浪浪山,變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朱寧沒有絲毫意外。
這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我讓你查的東西呢?”
“查到了。”游子從翅膀下,抖落一片卷起的樹葉,“觀音禪院的‘漁夫’,最后出現的地方是黑水潭。據說,潭底那只黑鱗蛟,與他有些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