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穿山甲兄弟。
游子的情報像一根精準的鋼針,刺入浪浪山那張錯綜復雜的勢力圖譜,為他找到了第一個可以撬動的支點。
朱寧緩緩站起身,骨白色的甲胄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他走到洞口,辨認了一下方向。
身影在沒入瀑布水幕的瞬間,便徹底消失不見。
南嶺的山勢比西山更陡峭,也更貧瘠。
嶙峋的怪石取代了茂密的林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干燥的、金屬礦石的味道。
朱寧在陰影中穿行。
他沒有刻意收斂氣息,那身三相骨甲本身就是最好的偽裝。
佛光鎮壓魔意,魔意吞噬死寂,死寂隔絕生機,三股力量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循環,將他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像一個行走在生與死夾縫中的幽靈。
半個時辰后,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的山坳里,傳來一陣金鐵交鳴的脆響,混雜著幾聲壓抑的怒吼。
朱寧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伏在一塊巨巖之后,向著山坳內望去。
只見七八頭豺妖,正圍著一個巨大的洞口,瘋狂地用骨矛與利爪攻擊著。
洞口被一塊巨大的、泛著淡淡土黃色光暈的巖石堵得嚴嚴實實,任憑豺妖如何攻擊,都只濺起幾點微不足道的火星。
“石穿!土越!你們兩個縮頭烏龜,給老子滾出來!”
為首的豺妖頭目,一爪將一塊人頭大小的巖石抓得粉碎,暴怒地咆哮著。
“這元磁礦脈,是熊教頭當年賞給我們豺老大的!你們兩個占了這么久,也該吐出來了!”
洞穴里,傳來一聲沉悶的、甕聲甕氣的回應。
“熊教頭早就死了!這南嶺,是我們兄弟倆一寸寸挖出來的,憑什么給你!”
“就憑老子的拳頭比你硬!”
豺妖頭目獰笑著,再次舉起了利爪。
朱寧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需要一個足夠有分量的出場。
他沒有再隱藏。
他緩緩地,從巨巖之后走了出來。
骨白色的甲胄在正午的陽光下,散發著幽冷的光。
“吵什么?”
他的聲音嘶啞,不帶一絲情感,卻像一柄冰冷的錐子,狠狠鑿入每一個妖物的耳中。
山坳里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豺妖都猛地轉過身,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為首的豺妖頭目瞇起了眼,他從這尊骨白怪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他從骨子里感到不安的危險氣息。
“你又是個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