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如刀,割過骨甲。
朱寧抱著游子,在林間的陰影里穿行。
他沒有回頭,但身后那座主峰崩塌的巨響,與沖天的火光,依舊在他神魂中回蕩。
他贏了這一局。
代價是,整座浪浪山都將成為他的獵場。
他必須找一個地方,一個足以讓他這把無鞘之刃,暫時安放的刀鞘。
他沒有回黑風崖,那里已經不再安全。
他循著溪流,一路向下,最終在一片被亂石與瀑布遮掩的斷崖下,找到了一個新的藏身之所。
那是一個被水汽侵蝕出的天然石洞,洞口狹窄,內里卻別有洞天。
朱寧將游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處相對干燥的石臺上。
子根的力量正在他體內緩緩生效,游子的呼吸平穩,魂魄的傷勢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他沒有立刻開始療傷。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洞口,任由冰冷的水霧打濕他骨白色的甲胄。
離開了鴉境的魂鐘,他體內那三股力量再次變得躁動不安。
佛光試圖鎮壓,魔意瘋狂沖撞,骸骨的死寂則像一塊冰冷的礁石,橫亙在兩者之間。
他像一個走在鋼絲上的囚徒,腳下是萬丈深淵。
“咳……”
一聲輕微的咳嗽,將朱寧從內視中驚醒。
游子醒了。
他掙扎著,用那只完好的翅膀撐起上半身,一雙漆黑的豆眼里,充滿了無法喻的復雜。
“我們……逃出來了?”游子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確定。
“嗯。”朱寧點了點頭,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他緩緩走到石臺前,將那本從銀狼妖洞府里找到的《屠宰簿》,放在了游子面前。
“現在,我們該談談,這張舊網了。”
游子看著那本散發著血腥與陳腐氣息的獸皮冊子,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天庭的‘牧羊冊’。”朱寧的聲音冰冷,“這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枚隨時可以被獻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