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祭臺的最后一段山路,空無一人。
朱寧從一塊巨巖的陰影下“浮”現,那雙死寂的眼瞳穿透喧囂,死死鎖定了石柱頂端。
游子被鐵鏈捆著,瘦小的身影在山風中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朱寧緩緩握緊了拳頭。
骨白的甲胄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甲胄表面的金色佛文與獨眼狼首圖樣,在他失控的情緒下,明滅不定。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
一次,在那頭豹妖頭目發現被騙,帶人返回之前的唯一機會。
他不再猶豫。
他右腳在龜裂的地面重重一踏!
轟!
他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沿著那根被漆黑觸手纏繞的石柱,悍然向上沖鋒!
“是你!”
一聲充滿了無盡暴怒與屈辱的咆哮,從山下那條虛假的小路方向傳來。
是那名豹妖頭目。
他終究還是反應了過來。
可已經,晚了。
朱寧的身影早已沖到了石柱的頂端。
他一把將早已昏厥的游子抄入懷中,然后轉過身,那雙死寂的眼瞳,冷冷地望向了那道正從山下飛速逼近的,憤怒的黑影。
他緩緩抬起了那只覆蓋著骨白甲胄的右手。
甲胄之上,那股源自巨鴉之骸的死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
他沒有去攻擊那名豹妖頭目。
他的目標,是這座早已被深淵氣息污染的,煉妖臺。
“碎。”
朱寧的聲音嘶啞,不帶一絲情感。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圖騰石柱,連同整座煉妖臺,毫無征兆地,猛地一沉!
數十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龐大、更猙獰的白骨巨手,竟從那堅實的平臺之下破“土”而出!
它們的目標,不是任何妖物。
而是這座平臺的,地基!
轟隆!
一聲不似來自凡間的沉悶巨響,在浪浪山的主峰之巔,轟然炸響!
那座承載了無數血腥與罪孽的煉妖臺,竟被這股來自地底的蠻橫力量,硬生生從內部,頂得四分五裂!
碎石與塵埃沖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朱寧抱著游子,在那座平臺徹底崩塌的前一刻,縱身一躍,跳向了主峰另一側,那片深不見底的懸崖。
他的身影,在墜落的瞬間,便融入了那片更深沉的,夜的陰影。
只留下那名剛剛沖上山頂,看著眼前這片狼藉廢墟,目瞪口呆的豹妖頭目。
和他耳邊,那句仿佛來自九幽的,冰冷回響。
“告訴你的主子。”
“這只是,一個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