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陰冷,刮過西山亂石坡,卷起一陣碎石與塵土。
朱寧的身影,如同一道無聲的鬼魅,貼著嶙峋的怪石陰影滑行。
骨白色的甲胄完美融入了月下的慘白巖石,沒有反光,不帶聲息。
他是一柄出鞘的刀,正要去尋找第一塊磨刀石。
游子的情報很精準。
一股混雜著腐肉與血腥的惡臭,順著山風鉆入他的鼻腔。
那味道霸道而污濁,像一塊腐爛的抹布,試圖將這片山林所有的氣息都盡數遮蓋。
就是這里。
朱寧停在一塊半人高的巨石之后,收斂了所有氣息。
那雙死寂的眼瞳,穿透稀薄的夜霧,望向了惡臭的源頭。
那是一個由巨石圍成的天然巢穴,入口處散落著啃食得干干凈凈的獸骨,其中甚至還夾雜著幾截屬于妖的殘骸。
數十頭體型彪悍的鬣狗妖,正三三兩兩地趴在巢穴內外,猩紅的舌頭舔舐著爪牙,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與警惕。
而在巢穴的最深處,一頭體型比同類壯碩近倍的鬣狗妖,正趴在一具不知名妖物的尸骸上,撕咬得滿嘴鮮血。
它的腹部有一道猙獰的舊傷,腸子仿佛都曾流出又被硬生生塞了回去,留下蜈蚣般丑陋的疤痕。
爛腸。
朱寧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沒有立刻動手。
近百只鬣狗妖兵,即便他實力大增,一旦陷入圍攻,也絕無幸理。
他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將這頭鬣狗從它的族群中,單獨剝離出來的機會。
朱寧的身影緩緩向后退去,再次融入陰影,徹底消失不見。
他像一個最高明的獵人,開始耐心地布置自己的獵場。
半個時辰后。
巢穴中,一頭負責警戒的鬣狗妖兵忽然抽動了一下鼻子。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誘人的血腥味,從下風口的方向,若有若無地傳來。
那不是腐肉的臭氣,而是一種充滿了精純妖力的,新鮮血肉的味道。
它喉嚨里發出一陣壓抑的“咕嚕”聲,貪婪壓倒了它的職責。
它悄無聲息地脫離了崗位,循著那絲致命的誘惑,向著密林深處摸去。
黑暗中,一具被開膛破肚的野狼尸體,正靜靜地躺在空地之上。
鬣狗妖兵的眼中,瞬間被貪婪所填滿。
它想也不想,便猛地撲了上去!
可就在它即將享用這頓“美餐”的瞬間,它腳下的陰影,毫無征兆地,活了過來。
一只由純粹骸骨構成的巨手,猛地從陰影中探出,一把捂住了它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另一只手則如同鐵鉗,死死鎖住了它的脖頸。
“咔嚓。”
一聲輕響。
鬣狗妖兵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朱寧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浮”現。
他將那具溫熱的尸體扔在一旁,沒有半分停留,再次融入了黑暗。
一個。
他像一個死神,用最新鮮的血肉作餌,無聲地,收割著那些因貪婪而脫離隊伍的鬣狗妖兵。
兩個。
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