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朋友。”
朱寧的回答,簡單,卻重如千鈞。
他不再理會游子的震驚。
他將一絲微弱的妖力,小心翼翼地,注入了那串紫色的佛珠之中。
嗡――
佛珠猛地一顫,表面那些細密的天庭符文瞬間亮起,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沒入朱寧的眉心。
沒有命令,沒有指示。
只有一張……名單。
一張用金光構筑的,密密麻麻的妖物名冊,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
熊教頭、狼大人、三眼碧蟾、獨腳鬼、獨眼鬼……
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在每一個名字的后面,都用朱砂般的血色,標注著它們的實力、天賦、以及……預估的“損耗”日期。
朱寧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根本不是什么眼線名冊。
這是一本……記錄著祭品信息的,屠宰簿。
而在那份名單的最末端,他看到了一個用新鮮血跡,剛剛勾勒出的新名字。
“東山,獨眼狼淵。”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天庭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那頭老狼。
而他,以及之前所有的“狼大人”,不過是天庭用來試探、消耗那頭老狼的,一次性工具。
就在這時,那份名單之上,金光再次一閃。
一行新的指令,緩緩浮現。
“清點損耗,上報新冊。三日內,無回應者,斬。”
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充滿了高高在上的,神性的威嚴。
朱寧緩緩收回妖力,腦海中的金光名冊隨之隱去。
他看著手中這串紫色的鐐銬,眼神里,第一次浮現出一抹無人能懂的冰冷笑意。
他是一枚棄子。
一枚隨時都可能被棋手從棋盤上抹去的,廢棋。
可現在,這枚棄子,卻拿到了另一位棋手的……屠刀。
“游子,”朱寧的聲音嘶啞,“鴉境,你還回得去嗎?”
游子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我為你指路,已是破了鴉境的規矩。”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苦澀,“我早已是……無巢之鴉。”
“很好。”
朱寧緩緩握緊了那串佛珠。
“那從今天起,”他看著游子,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就跟著我。”
“我當狼,你當眼。”
“我們一起,看看這天庭的網,究竟有多結實。”
“也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執棋者,究竟長著怎樣一副嘴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