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淵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只渾濁的獨眼死死盯著朱寧腳下龜裂的巖石,仿佛要將那蛛網般的裂痕看穿。
洞穴里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那只獨眼里最后的一絲戲謔被徹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朱寧,打量著他身上那件由佛魔骸骨構筑的詭異甲胄。
“好一副皮囊。”狼淵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看來,鴉境那口鐘,給了你不少好處。”
朱寧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回望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骸骨魔神。
“一枚棋子的價值……”狼淵低聲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又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棋子的價值,就在于被隨時犧牲。”
“那是當它無法過河的時候。”朱寧的聲音冰冷。
狼淵的獨眼微微瞇起。
“說下去。”
“豹堂主的目標是你,或者說是你背后的東西。”朱寧的思路清晰無比,“那場血祭,不過是引蛇出洞的誘餌。他真正想做的,是借天庭之名,徹底清掃浪浪山,將這里變成他們新的‘祭品圈’。”
“而你,”朱寧的目光直視著狼淵,“不會允許。”
狼淵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緩緩地,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手中那柄永遠也擦不干凈的短刀。
“所以,你想當那條‘蛇’?”
“不。”朱寧搖了搖頭,“我想當那把,捅破蛇膽的刀。”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會去煉妖臺,但不是自投羅網。我會制造一場混亂,一場足以讓那頭豹子疲于奔命的混亂。我要把它從暗處逼出來,逼到你我為它選好的,唯一的墳墓里。”
狼淵擦刀的動作,停了。
他那只渾濁的獨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欣賞。
“好大的口氣。”他緩緩說道,“你憑什么認為,你能在那頭天庭鷹犬的眼皮子底下,制造出足夠的混亂?”
朱寧沒有說話。
他的身影,在沒入洞口陰影的瞬間,竟變得若有若無,仿佛徹底融入了那片黑暗。
陰影潛行。
狼淵的獨眼,驟然收縮。
片刻之后,朱寧的身影又從陰影中緩緩“浮”現,仿佛從未離開過。
“這個,夠嗎?”
狼淵沉默了。
洞穴里,只剩下瀑布轟鳴的回響。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那座煉妖臺,不止是祭臺。它是上古妖庭留下的陣眼,能汲取亡魂之力,去喂養山下的‘那個東西’。”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