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只覺神魂一輕。
那股原本在他體內橫沖直撞的獨狼意志,與那片死寂的骸骨之力,竟在這鐘聲與佛文的共鳴之下,被強行壓制,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
魂鐘,成了他的鞘。
“看來,你找到了自己的路。”老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一條……從未有妖走過的路。”
朱寧沒有理會它的感慨。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望向了西北方,那片被他拋在身后的,名為浪浪山的方向。
“游子,被誰抓了?”他問。
老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
“新的‘狼大人’在清掃山林,觀音禪院的‘漁夫’在打撈舊物。”它的回答,與那只信鴿別無二致,“游子為你指路,自己卻踏入了別人的網。”
“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老鴉搖了搖頭,“鴉境之外,便是獵場。魂鐘的力量,無法企及。”
朱寧不再追問。
他緩緩抬起腳,向著平臺的邊緣走去。
“你要去哪?”老鴉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你的魔念雖被暫時平衡,可一旦離開魂鐘的范圍,你體內的那頭惡鬼,隨時都可能反噬。”
“浪浪山。”
朱寧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那里已經是天羅地網。”
“那就把網撕了。”
朱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他走到平臺的邊緣,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口高懸于巨木之心的青銅古鐘。
“多謝。”
他留下這兩個字,沒有再看老鴉一眼,縱身一躍,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顆骨白色的流星,從山巔直墜而下,重重砸入那片死寂的古林之中。
轟!
一聲巨響,驚起無數棲鴉。
老鴉靜靜地立在平臺邊緣,看著那個消失在林海中的身影,渾濁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它緩緩低下頭,看向朱寧之前站立的地方。
那里,堅硬如鐵的骨質平臺上,竟留下了一個清晰的腳印。
腳印的邊緣,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這……”
老鴉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法置信。
“他背負的,究竟是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