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之種。
朱寧的腦海里,毫無征兆地浮現出這四個字。
他體內的《阿鼻道殺生經》,在這一刻,竟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不是饑餓的咆哮,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極致的渴望,與同樣極致的恐懼。
它認得這東西。
就像毒蛇認得最致命的毒藥,也認得最頂級的補品。
朱寧深吸一口氣,空氣冰冷刺骨,帶著一股萬年枯骨風化后的味道。
他想起了那片沾著露水的樹葉,想起了那個名叫“游子”的朋友。
他沒有再猶豫。
他抬起蹄子,重重地,踏入了那片由純粹死亡構成的,禁忌領域。
嗡――
在他踏入平臺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無數純黑色的光點,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爭先恐后地順著他的皮肉,鉆入他的體內!
痛!
那不是肉體的痛楚,而是一種源自神魂最深處的,被強行撕裂、碾碎的劇痛!
如果說怨根之氣是污濁的泥水,那這些骸骨之種,就是最精純的王水!
它們在溶解他!
溶解他的妖力,溶解他的神魂,溶解他那點可悲的,屬于“生”的痕跡!
“吼!”
朱寧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獸吼,他想退出去,可身體卻像被釘死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體內的《阿鼻道殺生經》,在這一刻,終于發出了瀕死般的哀鳴。
它貪婪地張開大口,試圖將這些侵入的“補品”盡數吞噬。
可骸骨之種的數量太多,也太純粹,瞬間便將它那由殺戮欲望構筑的身軀,沖刷得千瘡百孔!
朱寧的意識,在冰冷的劇痛中漸漸沉淪。
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由無盡枯骨構成的黑色烏鴉,正從平臺的另一端,緩緩抬起它那空洞的頭顱。
它那兩個黑洞般的眼眶,正冷漠地,注視著他這個,新的祭品。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剎那,他懷中那截一直沉寂的斷裂禪杖,毫無征兆地,微微一燙。
那點幾乎快要熄滅的金色佛光,竟在這片純粹的死亡領域中,第一次,主動地,亮了起來。
它不耀眼,卻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了那片無盡的黑暗。
緊接著,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暴戾與征伐的意志,也從他懷中另一側,轟然蘇醒!
狼首鐵牌!
它仿佛被這片死亡的氣息徹底激怒,那枚用利爪劃出的獨眼狼頭,竟在黑暗中,無聲地,睜開了眼!
一佛,一魔。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以朱寧這副殘破的身軀為戰場,在這片禁忌的領域中,轟然對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