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握緊了那片早已干枯的樹葉,指甲幾乎要刺入掌心。
“游子呢?”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信鴿沒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歪著頭,用那雙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睛,審視著朱寧這副殘破的身軀。
“游子回不來了。”信鴿的聲音平鋪直敘,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鴉境之外,便是獵場。他為你指路,自己卻踏入了別人的網。”
朱寧的呼吸,在這一刻,陡然一滯。
“誰的網?”
“新的‘狼大人’在清掃山林,觀音禪院的‘漁夫’在打撈舊物,還有一只看不見的老狼,在攪動更深的水。”信鴿的回答,印證了朱寧最壞的猜想。
三方勢力,同時入局。
浪浪山,已經成了一個血腥的漩渦。
“游子讓我告訴你,”信鴿繼續說道,“活下去。在魂鐘之下,沒人能找到你。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說完,它不再理會朱寧,低頭梳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羽毛,隨即振翅而起,如一道白色的閃電,消失在了密林的盡頭。
它帶來的消息,比天庭的影犬更致命。
朱寧癱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望著信鴿消失的方向,那雙死寂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現出無法掩飾的焦躁與無力。
活下去?
他像一只被拔了牙、斷了爪的野獸,被困在這座名為“庇護”的囚籠里,眼睜睜看著自己唯一的朋友,被外面的風暴吞噬。
他做不到。
當――
悠揚的鐘聲再次響起,滌蕩著他混亂的神魂。
那股剛剛升起的殺意與焦躁,竟在這鐘聲之下,被強行撫平。
朱寧猛地抬頭,望向山巔那棵巨大的枯樹,望向那口鎮壓著一切的青銅古鐘。
魂鐘。
它能鎮壓魔念,也能鎮壓……他自己的意志。
朱寧緩緩站起身,他沒有返回那個臨時的樹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