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日,烏鴉精都沒有再出現。
朱寧的洞穴,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孤寂。
他沒有焦躁,只是日復一日地,用那根慘白的根須,去“釣”那些游蕩在附近,不開眼的倒霉小妖。
一只,兩只。
他像一個最高明的漁夫,用最致命的餌,精準地補充著自己干涸的丹田。
妖力在恢復,甲胄在被滋養。
他那具空空如也的身體,終于有了一絲生氣。
而他腦海里那篇血色的經文,也在一次次的“投喂”下,變得異常安分。
第三日的黃昏,朱寧正在洞中吐納。
一陣極其輕微的翅膀扇動聲,從洞口傳來。
他猛地睜開眼。
不是烏鴉精。
那聲音更輕,也更……鬼祟。
朱寧收斂了所有氣息,像一塊真正的巖石,融入黑暗。
片刻之后,一片黑色的羽毛,乘著晚風,悄無聲息地,飄了進來。
羽毛上,沒有沾染任何妖氣,卻帶著一絲烏鴉精獨有的,陽光下羽翼的味道。
朱寧的心,猛地一跳。
他伸出蹄子,沒有去接。
新生的天賦御物(殘),悄然發動。
一縷微不可見的灰色絲線,從他蹄尖探出,精準地纏住了那片正在緩緩飄落的羽毛。
神魂深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羽毛在半空中微微一滯,隨即又輕飄飄地落在了他面前。
朱寧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以他現在的神魂之力,操縱一片羽毛,已是極限。
他拿起那片羽毛。
羽毛的根部,用一種極其微小的力量,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妖文。
“東南,瘴氣林,忌火。”
字跡很潦草,帶著一絲倉促。
朱寧緩緩握緊了羽毛。
他知道,這是烏鴉精能給他的最后的幫助。
也是最后的,告別。
朱寧站在洞口,那片黑色的羽毛在他粗糙的蹄中,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可上面的字,卻重如千鈞。
這是烏鴉精用自由,甚至可能是生命換來的情報。
他必須去。
但他不能現在就去。
朱寧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空空如也的身軀。
妖力如同干涸的河床,只剩下幾縷微不可察的細流。
他現在就像一個被掏空了的沙袋,風一吹就倒。
回到洞穴深處,朱寧沒有立刻去尋找那個神秘的鄰居。
他不能再依賴那種飲鴆止渴的交易。
他盤腿坐下,緩緩閉上眼,開始吐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