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徹底成了一具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的空殼。
他掙扎著,將地上那塊刻著“獨眼鬼”的獸骨撿起,握在掌心。
朱寧緩緩閉上眼,開始嘗試著熟悉自己這具殘破的身體,和那份剛剛得到的詭異天賦。
御物(殘)。
他將神識沉入其中,一縷微不可見的灰色絲線,從他蹄尖探出。
他試著去操縱地上的一顆小石子。
石子微微一顫,卻沒能離地。
神魂深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這個天賦,消耗的是神魂之力。
以他現在這副油盡燈枯的狀態,根本無法自如施展。
但朱寧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有了一件新的武器。
一件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武器。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必須主動出擊,去尋找關于那只“獨眼鬼”的情報。
他靠著冰冷的巖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個名字,從他記憶的角落里浮現。
“北坡,獨腳鬼。”
一個獨腳鬼。
一個獨眼鬼。
狼淵,為何要給他兩個不同的目標?
是口誤?
朱寧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狼淵那種存在,連呼吸都充滿了算計,絕不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那么,這是試探。
試探他會聽從口頭的命令,還是遵從那塊來歷不明的獸骨憑證。
又或者……
這兩個鬼,根本就是同一個妖?
朱寧的眼神,在黑暗中變得愈發深邃。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被動地接受任務,然后一頭撞進一個完全未知的獵場。
他需要情報。
他需要一雙,能替他穿透這層層迷霧的眼睛。
“嘎……”
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遲疑的啼叫,從洞口外傳來。
朱寧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抬頭。
月光下,烏鴉精的身影,靜靜地立在不遠處的枯枝上。
它折斷的翅膀還未痊愈,飛得有些踉蹌。
它沒有走。
它只是遠遠地,默默地,守護著。
朱寧看著它,那雙死寂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現出一抹無人能懂的復雜光芒。
他沒有呼喊。
他只是緩緩地,將那塊刻著“獨眼鬼”的獸骨,用蹄子向前推了一寸。
烏鴉精似乎明白了。
它深深地看了朱寧一眼,沒有再鳴叫,轉身,拖著受傷的翅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朱寧靜靜地看著它離去的方向,很久都沒有動。
他知道,從他捏碎那塊獸骨開始,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