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靠著冰冷的巖壁,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的空殼。
妖力,涓滴不剩。
胸口那道新生的疤痕下,地金之甲的光澤黯淡如死灰。
他用妖力換來了甲胄的愈合,也換來了前所未有的虛弱。
洞穴里,一片死寂。
他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心跳,每一次搏動,都像一面被敲響的殘鼓,沉悶且無力。
就在這時。
他腦海里那篇血色的《阿鼻道殺生經》,毫無征兆地,亮了。
不是光芒,是一種意識層面的“蘇醒”。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饑餓感,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
它餓了。
朱寧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明白了。
這部魔經用毀滅之力“焊接”了他的身體,那不是恩賜,是預付的訂金。
現在,它要來收取利息了。
一股狂暴的殺戮之意,從經文的每一個字中滲透出來,化作無數根無形的鋼針,狠狠扎刺著他幾近干涸的神魂。
殺!殺!殺!
去殺戮,去飲血,去用別人的死亡,來喂養這片血色的深淵!
朱寧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雙眼瞬間布滿了扭曲的血絲。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蹄子,指甲在堅硬的巖石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想殺戮。
想撕碎點什么,想看到溫熱的血液,想聽到臨死前的哀嚎。
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幾乎要將他最后一絲理智吞噬。
“不……”
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他強迫自己,將意識從那片血色的深淵中掙脫出來。
他從懷中,死死握住了那根漆黑的魔釘。
一股絕對的死寂之意,瞬間傳遍全身。
那股狂暴的殺戮渴望,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稍稍安分了半分。
但還不夠。
經文的饑餓,像一頭被囚禁的兇獸,正瘋狂地撞擊著他神魂的囚籠。
朱寧又伸出另一只蹄子,握住了那枚溫潤的舍利子。
祥和的佛光亮起,溫暖的氣息流淌開來,安撫著他即將崩潰的意志。
他用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自己體內,筑起了一道脆弱的堤壩,堪堪抵擋著那片血色汪洋的侵蝕。
這是一個慘烈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