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胸口那道剛剛崩裂的傷口,在流淌著黑血。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一捧燒紅的刀子。
他賭贏了。
代價是,他體內的那座監獄,再次變得搖搖欲墜。
石縫對面的“沙沙”聲已經遠去,那只沒有眼睛的石鼠,帶著一絲滿足,退回了它那片更深沉的黑暗。
洞穴里,重歸死寂。
朱寧掙扎著,用那只還算完好的蹄子,將那塊漆黑的、指甲蓋大小的石片,小心翼翼地撥到自己面前。
這就是他用一縷佛魔之氣換來的,未知的籌碼。
石片冰涼,入手沉重,質感介于金屬與巖石之間。
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妖力,注入其中。
石片像一塊干涸了萬年的海綿,貪婪地將這縷妖力吞噬得一干二凈,卻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朱寧的眉頭緊緊皺起,他換了一種方式。
他沒有再用妖力,而是催動了皮下那剛剛融合成功的地金之甲。
一層暗金色的鱗甲與土黃色的角質層,在他掌心那片新生的皮膚上緩緩浮現。
他將那塊漆黑的石片,輕輕按在了這片奇異的甲胄之上。
嗡――這一次,石片有了反應。
一股沉重、厚實,充滿了大地本源氣息的能量,從石片之中緩緩流淌而出。
它沒有進入朱寧的經脈,而是精準地,融入了他體表那層殘破的地金之甲。
像久旱的龜裂大地,終于等來了一場甘霖。
朱寧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布滿裂痕的甲胄,正在被這股能量緩慢地修復、滋養。
暗金色的鱗片光澤更勝,土黃色的角質層也變得愈發沉凝。
胸口那撕心裂肺的劇痛,竟隨之緩解了半分。
有用!
朱寧心中一振。
這東西,是地金之甲的“補品”!
他不再猶豫,將石片死死按在胸口傷處。
更多的本源能量被引動,如同一條條溫暖的溪流,修補著他被狼大人利爪撕開的創口。
傷口在以一種遠超妖獸自愈能力的速度,緩緩收攏。
可與此同時,朱寧的臉色,卻變得愈發蒼白。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本就所剩無幾的妖力,正在被這塊石片瘋狂地抽離。
這不是平等的交換。
這是飲鴆止渴。
它在用朱寧的妖力,來催化自身的本源能量,再反哺給他的甲胄。
朱寧的動作,停頓了。
他看著手中那塊正在散發著微弱光暈的石片,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掙扎。
是選擇忍受劇痛,保留下每一絲妖力,去應對狼淵隨時可能到來的致命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