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擦刀。
那柄名為“剔骨”的利刃,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它的手中。
“你來了。”
狼淵的聲音沙啞,不帶一絲意外。
仿佛他的一切,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朱寧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那枚青銅令牌,隨手扔在了地上。
“啪嗒。”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樹洞里,格外刺耳。
狼淵擦刀的動作,停了。
他緩緩轉過身,那只冰冷的獨眼,先是掃過地上的令牌,隨即落在了朱寧身上。
“不錯。”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地金之甲,還算配得上你這身豬皮。”
“看來,你已經知道,那三只穿山甲是我的棄子了。”
朱寧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我的報酬。”
他冷冷地說道。
“別急。”
狼淵站起身,將“剔骨”插回腰間。
它走到朱寧面前,那股山岳般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
“你做的很好,好到……超出了我的預期。”
“所以,我決定給你一份新的獎勵。”
它伸出干瘦的爪子,從懷里,摸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獸皮。
皮質古舊,上面用朱砂畫著一幅極其潦草的地圖。
“這是浪浪山的輿圖,你這樣的底層小妖,一輩子也接觸不到的東西。”
狼淵將獸皮扔給朱寧。
“拿著它,去黑風林,找到那塊無字的石碑。”
朱寧的心,猛地一跳。
“石碑之下,埋著一座祭壇。”
狼淵的獨眼里,閃過一絲狂熱的光,“我要你,用那枚青銅令牌,開啟祭壇。”
“這就是,我教你壓制血經反噬的,第一步。”
朱寧攤開獸皮,地圖的角落,赫然畫著一個與青銅令牌上一模一樣的,古老篆字。
他再抬頭時,狼淵已經重新坐回了木墩上,開始閉目養神。
逐客令,下得無聲無息。
朱寧深深地看了一眼這頭將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老狼。
他收起獸皮,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那道通往暗河的后門。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他只能在這條由狼淵鋪就的,通往地獄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直到,殺死名單上的所有人。
或者,殺死那個制定名單的,狼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