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粘稠。
一聲凄厲的哀鳴,如同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浪浪山北坡的死寂。
烏鴉精從枯樹的枝頭俯沖而下,它的動作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
它落在那片黑土的邊界,那條它曾畏之如蛇蝎的無形之線。
朱寧就倒在那里。
他渾身是血,胸口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猙獰外翻,氣息微弱得仿佛風中殘燭。
若非那胸膛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起伏,他與一塊冰冷的尸體,別無二致。
烏鴉精發出嗚咽般的悲鳴。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尖喙輕輕啄了啄朱寧冰冷的蹄子,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它急得在原地團團轉,黑色的豆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
它太小了。
它根本拖不動這頭半大的豬妖。
烏鴉精忽然停下,它似乎想到了什么。
它猛地振翅,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朱寧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獸皮衣的一角。
“嘎!”
它發出一聲嘶啞的吶喊,雙翼奮力扇動,竟真的將朱寧沉重的身體,從地上拖起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