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狼血,順著剔骨的刀柄,緩緩流淌,浸濕了朱寧的蹄子。
黏稠,滾燙。
狼大人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燃燒著瘋狂殺意的銀色瞳孔,光芒正在飛速黯淡。
他低著頭,看著那柄貫穿了自己妖丹的短刃,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狼淵……”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了兩個字。
聲音很輕,像一片被風吹散的落葉。
朱寧的心,猛地一跳。
又是這個名字。
他想追問,可狼大人的頭顱,已經無力地垂了下去。
生機,如退潮般,從那具強悍的軀體里徹底流逝。
死了。
這個在浪浪山權勢滔天,刀快如鬼魅的銀狼妖,就這么死了。
朱寧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陡然松懈。
一股無法抗拒的虛弱感,如山崩海嘯,瞬間淹沒了他。
他再也支撐不住,龐大的身軀“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胸口那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噴出的,是帶著冰冷死氣的黑色血液。
他贏了。
贏得慘烈,贏得僥幸。
朱寧大口喘息著,目光卻死死鎖在狼大人腰間。
那里,一串深紫色的佛珠,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交易。
他還沒有完成與獨眼狼妖的交易。
朱寧咬著牙,用剔骨短刃撐著地面,一點點地,從地上爬起。
每動一下,都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撕扯他的五臟六腑。
他踉蹌著,走到狼大人的尸體旁,伸出顫抖的蹄子,抓向了那串佛珠。
入手冰涼,沉重。
每一顆佛珠都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他因重傷而有些渙散的精神,為之一振。
就在他將佛珠從狼大人腰間解下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