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渴望,渴望這片土地上那濃郁到化為實質的死亡氣息。
與此同時,那股被腐骨草壓制住的佛門金焰,也隨之躁動起來,帶來一陣陣灼燒般的刺痛。
冰與火的平衡,在這片禁地的邊界,被打破了。
朱寧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必須做出選擇。
是退回去,在那虛假的平靜中,等待三個月后化為飛灰的命運。
還是踏進去,在這片未知的死亡絕地里,尋找一線生機。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只在枯枝上瑟瑟發抖的烏鴉,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柄冰冷的“剔骨”。
朱寧的眼神,緩緩變得堅定。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骨殖與腐朽的氣息灌入肺中,冰冷刺骨。
然后,他抬起腳,向前方的黑暗,踏出了第一步。
蹄子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變了。
那股源自骸骨之種的呼喚,不再是遙遠的低語,而是如同驚雷,在他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腳下的黑土,仿佛活了過來。
無數道微不可見的慘白色氣流,順著他的蹄子,瘋狂地涌入他的體內!
它們繞開了血肉,繞開了經脈,精準地,融入了他的骨骼!
“呃……”
朱寧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的骨頭,在發癢。
一種深入骨髓的、仿佛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的奇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這股外來的死亡氣息侵染、同化。
而丹田里那團佛門金焰,徹底暴走了。
金色的火焰沖破腐骨草藥力的桎梏,如同一條憤怒的火龍,順著他的經脈,瘋狂灼燒著每一寸被死氣侵染的骨骼!
“滋啦――”他的身體里,仿佛響起了冰與火的交響。
朱寧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他死死咬住牙關,才沒讓自己慘叫出聲。
他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幾乎要跪倒在地。
就在他即將被這內外夾攻的劇痛撕裂時,他忽然看到,前方不遠處的一棵歪脖子樹下有什么東西。
那是一具骸骨。
一具盤膝而坐的人形骸骨。
骸骨早已風化,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溫潤色澤。
它的姿態很奇怪,雙手合十,擺出一個佛門的禮印,頭顱卻高高揚起,對著天空,仿佛在無聲地咆哮。
而在它的眉心處,釘著一根東西。
一根漆黑如墨,非金非鐵的長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