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婳在心里暗罵他。
這個瘋子!
第一次有人咒罵自己的。
她捂住他的嘴,“吵死了!你睡不睡了?”
裴墨染看得出她是真的乏了,他不捉弄她了,偃旗息鼓。
一夜無夢,翌日天蒙蒙亮,裴墨染便身披盔甲,御駕親征。
宮門口。
臨走前,他看著云清婳,正色道:“蠻蠻,你答應我,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給彼此一點時間,你或許會發現你心中是有我的。”
她頷首,看著他的雙眼,“我會的。”
“孩子、后宮甚至前朝的事都要你操勞了,若是有空,勞請你去看望皇祖母。”他交代。
云清婳再次點頭,“放心吧。”
裴墨染看著她,心中明明有千萬語,可話到嘴邊,不知該從何說起。
四目相對,卻無話可說。
王顯都替皇上、皇后著急。
皇上心中明明都是皇后娘娘,可臨走的關頭,什么都說不出來。
遠遠地,云清婳跟謝澤修隔著人群對望。
盡管沒有交流,但二人還是在對方的眼中讀懂了一切。
他們都祝愿對方平安順遂。
“他有什么好看的?”裴墨染擋在她面前,“你眼珠子黏他身上算了。”
云清婳不想解釋,她沖孩子勾勾手,“承基、辭憂,跟爹爹道別。”
承基、辭憂撲進裴墨染的懷里,“爹爹……”
裴墨染抱著他們,第一次體會到了不舍。
曾經跟兒女相處時,他時常會覺得這兩個小兔崽子是白眼狼,心中全是火氣。
可臨走時,卻分外不舍。
曾經憤怒的時光,在這一刻回想起來都彌足珍貴。
“你們有什么話要跟爹爹說?”云清婳循循善誘地問。
裴墨染很期待,他想感受一番兒女的關愛。
承基拱手一拜,他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爹爹,你盡管放心北上,為大昭開疆拓土,我會守好皇宮的。”
“……”裴墨染有些無語。
這個逆子,一心只有皇位?!
他又期盼地看著辭憂。
辭憂的小臉漲成了粉紅色,她捏著小拳頭,“爹,你去幫我活捉北朔王、夜司明,我要把他們砍了四肢做成人彘,然后一刀一刀……唔……”
云清婳一把捂住辭憂的嘴,她的臉上像是開了染坊,表情精彩極了。
傻孩子,怎么把心里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了?
她抱歉地看向不遠處的一品大員,“呵……孩子沒睡醒,說夢話呢。”
“……”
一品大員瑟瑟發抖,連忙走遠了些。
裴墨染跟云清婳無奈的對視。
“我回去就好好教訓他們。”云清婳用氣音道。
裴墨染未置可否。
他放眼看著其他送行家屬,心頭感受到了一股難的酸澀。
過了這么多年,再次北上,他還是無人問津。
云清婳看著日晷,“時辰到了,該起程了。”
“嗯。”裴墨染翻身上馬,他看著云清婳,“蠻蠻,照顧好自己。”
云清婳揚起臉,看著他,“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