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還不是他說話的時候,事關國家體面,他不能放肆。
諸葛賢出列,他如同一個和藹的長輩,像是來勸和的,“諸位莫急,敢問北朔提出和親,大昭一定要答應?不答應北朔就要開戰?”
這是語陷阱。
下之意就是北朔故意提出過分要求,想要找一個幌子開戰。
夜司明搖搖頭,“本王可沒說要開戰,只是邊境摩擦頻繁,若是不和親,北朔臣民心不安啊!倘若大昭答應將邊地沿線的十四座小城贈予北朔,北朔必會心悅誠服,千恩萬謝!”
其他小國都傻眼了。
連吃帶拿啊!
原來這才是北朔的終極目的!
砰——
裴墨染抬手重重拍桌。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眾臣子紛紛跪下。
許多小國也噤若寒蟬地躬身行禮。
他們臉上的汗涔涔往外冒。
各國皇室此番前來可不是送死的。
可他們都看明白了,夜司明簡直是個瘋子。
他似乎就是來送死的。
夜司明巴不得被大昭斬了,然后北朔就有合理借口出兵開戰了。
云清婳握住裴墨染的手,她率先開口:“此事非同小可,還請明王稍等,容大昭商議。”
這場仗如果一定要開打,話柄絕不能留在大昭這里。
“是。”夜司明笑容挑釁。
……
御書房。
三品以上的官員畢至。
裴墨染坐在上首,臉黑得幾乎要滴水。
云清婳牽著辭憂的手站在階下一側,她的臉上仿佛罩了一層陰沉的迷霧,透著一種森然。
臺階下,臣子吵得不可開交。
有將近四成臣子不希望大動干戈、兵刃相向,他們同意和親。
剩下六成臣子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請求即刻發兵,樹立國威,讓北朔臣服。
“大昭才太平了幾年?如今百姓都吃得起飯,穿得起衣,怎能輕易打破?”
“是啊,不可打仗!若是和親就能換取百姓百年安寧,未嘗不可!”
“北朔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大昭輕徭薄賦了五年,國庫的銀兩不足以支撐打仗了。”
辭憂瘦弱的雙臂緊緊環住云清婳的腰。
云清婳感受到辭憂的不安,她默默地輕揉女兒的腦袋。
“迂腐!你們實在懦弱,居然選擇獻祭公主來換取和平!簡直有辱皇家尊嚴!”
“我們妥協一次,北朔就會得寸進尺,提出第二個、第三個無理要求,萬萬不能開這條口子!”
一個將軍將胸膛拍得咚咚響,“跟外邦的戰役,大昭何曾輸過?打就打,求皇上派臣領兵前去攻打北朔!”
戶部尚書冷笑,“有銀子嗎?你就打仗?沒錢!”
裴墨染的太陽穴跳著疼,他的腦袋都快炸了,“住口!你們嘴皮子功夫倒是厲害,可沒一個能給朕確切答復的。”
霎時,御書房安靜了。
眾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裴墨染看向一側的云清婳、辭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