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鏡中之事,乃是封神舊事。”
“那時候,她是闡教的慈航道人,非是我靈山的觀音尊者。”
“那時候的陸凡,不過是一個稍微有點意思,稍微有點氣運的凡人郎中。”
“古佛。”
“老僧且問你。”
“你成道至今,在那漫長的歲月里,點化過多少凡人?隨手賜下過多少機緣?”
“那些個凡人,有的或許成了一方諸侯,有的或許修成了散仙,有的或許早就化作了一g黃土。”
“這些個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會每一樁,每一件,都記在心頭?都會當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拿來在靈山稟報?”
燃燈一怔。
這......自然不會。
大象走路,哪會記得腳下踩過了幾只螞蟻,又跟哪只螞蟻打過招呼?
如來接著說道:
“在尊者眼中,當年的陸凡,或許只是她漫長求道生涯中,偶然遇到的一朵浪花。”
“她給了他四百年的陽壽,讓他去試,去看。”
“可在尊者看來,這大概率是一步閑棋,甚至是一步死棋。”
“凡人想要逆天改命,想要走出一條不需要神佛的路。”
“這完全是癡人說夢。”
燃燈聽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是啊。
神仙的時間觀念,跟凡人是不一樣的。
幾百年,對于凡人是幾輩子。
對于他們,不過是打個坐,閉個關的功夫。
誰會把一個幾百年前隨手布下的閑棋,當成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匯報?
怕是連觀音自己,都快把這號人給忘干凈了。
“再者。”
“那時候她是慈航。”
“如今她是觀音。”
“這身份變了,立場自然也就變了。”
“當年的那些私交,那些個屬于闡教時期的舊賬。”
“她若是巴巴地拿出來說,反倒是顯得她六根不凈,顯得她還念著舊情。”
“她不提,那是為了避嫌,是為了斬斷過去,一心皈依我佛。”
“這不僅無過。”
“反倒是說明,尊者對過去,那是真的放下了。”
燃燈古佛聽罷,沉默了良久。
他把手里的念珠轉了一圈又一圈,心里的那股子火氣,終于是沒處撒了。
如來說得對。
站在神仙的高度看,陸凡當年就是個螻蟻。
誰會為了個螻蟻大驚小怪?
這只能說是天數弄人,誰能想到當年的螻蟻,如今變成了能咬死人的毒蛇?
“世尊之有理。”
燃燈嘆了口氣,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蓮臺之上。
“罷了,罷了。”
“既然尊者在那東土忙著正事,那這天庭的爛攤子,還得咱們自個兒盯著。”
“只盼著這陸凡,別再鬧出什么更大的幺蛾子來。”
如來微微頷首。
“南無阿彌陀佛。”
“古佛寬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