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把碗遞給孫女,林存民起身比量了一下又坐下,笑著說:“長大了。”
“嗯,我過幾天都二十了。”林俞靜說:“對了爺爺,你和奶奶結婚的時候,你多大,奶奶多大啊?”
“我?我二十四,她……十五吧,快十六。”林老頭一邊回憶,一邊說,說完略微尷尬了一下,補了一句說:“那時候都這樣,農村女孩子到十五六,家里就有人來問了,沒人問的就要開始張羅做媒了。”
“才不是做媒……我知道的。”林俞靜得意笑著,端著倆空碗坐下說:
“爺爺你是地主家的兒子,那時候被抓去勞動改造對吧?干活多又吃不飽,人都快餓死了,你就花巧語騙了個附近村里的小丫頭,偷偷給你送吃的。送來送去,人就上當跟你好了,因你受了好多委屈,吃了好多苦。外增祖還差點打斷她的腿。”
“后來,等到你好不容易自己想轍跳出來了,又拖了好長一陣子都沒去接她,她就擔心,以為你轉頭不認帳了。實在沒辦法了,她還是覺得應該信你,就咬牙拼命自己出門來找你,結果,看見你一個人在就水啃爛菜梆子……”
“你說讓她先回去等,說你還養不活她,她說來了就不走了,掘野菜撿垃圾也跟你。”
林老頭坐直起來,緩緩點了點頭,“你?”
“奶奶以前跟我說的。”林俞靜認真說:“奶奶還說男人花巧語的沒關系,也不一定就是壞人,對你好就好。還說做女人也得要吃得起苦,才能配得起享福。奶奶說,后來全村人都夸她有福氣,連外曾祖臨走前都承認過,說她是對的。”
“怎么連這也跟你講,我……哈哈哈哈。”
老頭子搖著頭大笑起來,笑中眼睛里有些許水光。當然,他還不知道,自己的愛情故事其實已經被孫女拿去在深城大學,改改就用了。
“別聽你奶奶的,咱靜兒不吃虧,不吃苦。有爺爺在呢。”老頭子說著站起來,背著手問道:“那小子呢,既然會去茶寮過年,他什么時候過慶州啊?”
事情是林俞靜通過茶寮麻弟他們提前知道的,自己憋不住事被問出來了,現在自然也沒法反口。
“大概就這兩天吧。”林俞靜估摸著說:“我沒打聽,打電話的時候也沒問他。反正他要是過慶州不找我,我就不理他了。”
林俞靜說完扭頭看了一眼自己腰側,褐色的皮帶上很帥氣的扣著一個bb機。這玩意很貴,買來就貴,而且每年還要另外再出服務費,是她為了方便聯系,替教授畫了好多圖,存了好久的錢才買的。
剛買不久,不過號碼他已經知道了,只要電話打去總臺,就能讓尋呼小姐幫忙呼她。所以不呼他就完了。
“有志氣。”林老頭表揚了一句,又說:“那也沒事,反正他這邊落地,人在哪,你大伯那里肯定會知道的,我去問問你大伯去。”
“啊?爺爺你問這個干嘛啊?”
“我覺著得去看一眼了。”林老頭走了兩步,回身擔心說:“靜兒你不會偷偷先告訴他吧?”
迎著爺爺的目光,林俞靜堅定地搖頭,說:“可算有人能收拾他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