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度有點尷尬。
江澈就自己目前和這位“代市長”有過的幾次交集來看,除了頂著這個綽號本身略嫌招搖,其他真不蠢。甚至頂著這個綽號這件事本身,放在這年頭很可能也是刻意為之,這能為他換來很多便利。
總之他能混得這么風生水起,不是沒有原因的。
事情本身不算過,雙方都沒有點破,彼此留著分寸。
代市長尷尬地笑了笑,點頭致歉。
他的判斷分兩重:
首先,若只是普通店員,甚至只是普通女人,江澈大概都不會沖動跑出來,所以這個讓他一時驚艷的女人,代市長也只能哀嘆一聲可惜,同時佩服下小年輕懂玩,好福氣。
其次,他不想招惹江澈。
這個過程很玄虛,第一次,是牛炳禮點破蘇家,同時提起自己和江澈之間有些誤會;第二次,卡拉ok里看著一團和氣,隔天牛炳禮就倒了,倒得滿城風雨,徹底干脆,那天江澈在拍賣會上第一個出手。
這太他媽嚇人了。
另外,他們一群人的判斷,如果沒有人刻意培養,一個農村出身,父母只是開小店的19歲小男孩,是不可能有這種待人接物和處事應對的表現的。
就這樣,原本很虛的江澈的背景,慢慢被猜測得越來越具體,也越來越諱莫如深。
若無其事地繼續寒暄了幾句,代市長等人把空調的帳結清,告辭離開。江澈回到后面簡陋的辦公室,隱約看見褚漣漪似乎倉促抹了一下眼淚……
但是站起來的褚漣漪平靜而誠懇,說:“謝謝你,小澈。”
她的認知很明確,江澈沒背景,這里沒有大船,只有小舢板在努力前行。所以,把人生遭遇前后對比,反差實在太強烈,曾經那個必須八面玲瓏,曲意逢迎的褚漣漪,好羨慕現在的自己。
當面前這個小男孩剛才向她走過來,示意她,“別怕……不需要。”不需要太勉強自己,不需要為了利益曲意逢迎。
太久不認真說話,江澈笑一下,認真說:“有什么好謝的,維護合伙人,理所當然的事情。順便說一句,魅力大應該自豪,如果覺得煩了直接拒絕就好。”
褚漣漪用力點了點頭,“嗯。”
“作為合伙人,我希望你用自己的經驗和能力就好,魅力……不加股份。”江澈笑著頓了頓,說:“人之所以努力賺錢,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更有尊嚴,更自在么?所以放心,你不用做以前那個你。”
這句話其實昨晚聽過一遍,現在再聽,褚漣漪依然整個人愣了愣,點頭但是沒接話,因為不知道怎么接,因為她不是19歲,如果19歲,她就表白。
開門出去的時候她回頭問:“你真的十九歲嗎?”
江澈說:“我有身份證。”
…………
隔了一會兒,鄭忻峰推門進來,神情復雜看一眼江澈,坐下,不說話。
鄭書記被暗戀了,被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一見鐘情,頻頻暗送秋波……這個故事持續了幾天,讓他糾結但是又不免自豪。
現在它破碎得如此突然而干脆。
“江澈,咱倆掰了吧……”突然抬頭,鄭忻峰說。
“干嘛,你原來不是還為這事苦惱么?”
“是”,老鄭郁悶說,“可是,我的人生不能總活在打擊里啊。我不能跟你混在一起了。”
江澈給他倒了杯水,耐下心來,仔細解釋了剛剛的情況,說自己和褚漣漪其實只是在配合化解問題,同時也趁機明示了下,褚漣漪確實沒那個意思。
最后說:“不會再打擊了,我這就快走了。等我從窮山溝再回來,鄭總肯定風光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