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戰斗之中,在敵人沖鋒的路徑上灑下鮮血,讓堅實的大地瞬間化為吞噬一切的流沙。
或是用手指劃過自己的劍刃,讓凡鐵在接下來的一擊中暫時具備斬斷魔鋼的鋒芒。
這能力足以在關鍵時刻扭轉整個戰局。
這么想著,羅蘭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動,指尖便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一滴殷紅中隱隱泛著不祥躁動紅光的血珠緩緩滲出。
他目光鎖定不遠處半埋在地里的一塊頑石。
沒有咒文,沒有儀式,他只是將那一滴飽含狂怒意志的鮮血,屈指彈向那塊石頭。
血珠精準地命中石面。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物質在哀鳴的震顫響起。
那滴鮮血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在石頭表面蔓延開來,形成一道極其復雜、不斷扭動的血色紋路。
下一刻,在羅蘭意志的驅動下,那塊原本灰撲撲的頑石,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致密,表面泛起了金屬般的冷硬光澤,甚至隱隱散發出一股沉重的能量波動。
它被臨時「鍛造」成了某種類似高密度金屬的怪異存在。
這神乎其技的一幕,讓羅蘭自己都感到心驚,但卻并未被沖昏頭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剛才那微不足道的一滴血離體后,體內那屬于狂魂的躁動似乎明顯了一絲。
頻繁使用,無異于飲鴆止渴,會極大加速他滑向徹底瘋狂的過程。
而且..
羅蘭的視線重新聚焦于那塊石頭。
一、二、三....
短短十數息后,那塊「金屬化」的石頭表面的血色紋路便急速賠淡、消散。
而石頭本身也在一聲輕微的「咔嚓」聲中,布滿了裂紋。
變得比之前更加酥脆,仿佛所有的「本質」都在剛才那片刻的輝煌中被透支殆盡。
這意味著,他無法創造永久性的增強,每一次血鍛,都是在摧毀受體的未來潛力。
而且...
羅蘭甩了甩頭,平復了一番心間躁動的心緒。
「這種力量的發動過于依賴瞬間的意志和狂暴的情緒,極難進行精細入微的操作。」
「一個控制不當,可能非但無法達成預期效果,反而會造成災難性的后果。
羅蘭看著那堆重歸平凡且更加脆弱的碎石,眼神無比凝重。
血鍛之契賦予了他近乎「神只」般的短暫創世權能,但其代價,卻是他的生命、理智,以及對受體的永久性損害。
這是一個在絕境中用來打破僵局、創造奇跡的終極手段,但絕不可依賴,更不可濫用。
像是在與魔鬼進行一場.....
危險的交易。
正當羅蘭凝視著自己指尖那縷尚未完全平息的、帶著血腥與創造悖論的力量余韻時,一個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清亮的呼喚從他身后傳來。
「原來你在這里,羅蘭。」
轉過身,精靈少女正站在不遠處的殘垣旁。
夕陽的余暉為她的發絲鑲上了一層暖邊。
她微微歪著頭,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
「杜爾迦和布朗森先生那邊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艾薇兒開口道,語氣輕快。
「螺殼艦的補給已經滿載,凈水和那些――――嗯,改良過的石頭口糧」都按計劃儲備好了。」
「大家的意思是,如果我們想趕上布朗森先生計算出的那個魔力流窗口期,現在就可以啟程了。」
她的目光敏銳地掃過羅蘭周身,尤其是他剛才試驗血鍛之契的那片區域,精靈天生的敏銳感知讓她捕捉到了一絲殘留的、非比尋常的能量波動。
那是一種混合著狂怒、血腥,卻又奇異地夾雜著一絲創造意味的矛盾氣息。
她纖細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沒有立刻追問,只是眼中掠過一絲探尋。
羅蘭聞,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因新獲力量而翻涌的躁動感緩緩壓下,周身的凌厲氣息隨之收斂。
「我知道了。
他看向艾薇兒,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隨后目光掃過這片飽經滄桑的穗藏殿廢墟,抬頭望向被灰霧與暮色共同籠罩的天空。
「那就走吧,是時候繼續我們的旅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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