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信徒:2314(4k!月底求月票!)
正如艾薇兒所說,當羅蘭回到螺殼艦停泊處時,最后的準備工作已接近尾聲o
灰矮人們正手腳麻利地將最后幾袋封裝好的改良巖核塊和儲水皮囊搬運上艦,動作熟練而高效。
布朗森則在艦橋入口處,對著他那本厚厚的筆記做最后的檢查。
然而,場中的氣氛卻并非完全的和諧。
杜爾迦雙手抱胸,壯碩的身軀如同鐵塔般擋在舷梯前,正與一群聚集在螺殼艦不遠處的人類幸存者無聲地對峙著。
那些幸存者,以霍姆為首,眼神中混雜著敬畏、忐忑,以及一絲不肯退讓的倔強。
羅蘭見狀,微微挑眉,邁步走了過去。
「發生了什么事?」
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僵持的沉默。
杜爾迦聞聲轉過頭,粗獷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他輕輕搖了搖頭,正要開口解釋時...
霍姆卻先一步,幾乎是踉蹌著從人群中搶出幾步。
他瘦削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與一種近乎灼熱的期盼,深陷的雙眼緊緊盯著羅蘭,聲音因激動而帶著明顯的顫抖。
「破惟者大人!請――請原諒我們的冒昧!我們只是――只是想再向您確認一次」」
「您...離開后,當真――當真要將穗藏殿里的那兩臺圣器,留給我們――使用嗎?
」
羅蘭看著霍姆眼中那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光芒,心中了然。
隨后便迎著所有幸存者緊張而期盼的自光,平靜而肯定地點了點頭。
「是的。」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它們屬于你們了。」
此前,他確實考慮過將這兩臺堪稱奇跡的機器帶走。
但仔細權衡后,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首先,那兩臺機器,尤其是凈水單元,似乎與地下的水源及特定地質結構形成了穩定的連接。
強行拆卸很可能導致其精密結構的永久性損壞,得不償失。
其次,他們此行的補給已然充足。
改良巖核塊和凈化水足以支撐他們很長一段旅程,食物和飲水不再是迫在眉睫的威脅。
況且,在這幾天里,學者布朗森已經憑借其出色的學識和鉆研精神,將兩臺機器的運作原理、能量回路和核心構造研究得七七八八。
用布朗森自己的話來說。
「結構優雅而直接,只要有合適的材料和能量核心,復刻出來并非難事」。
既然未來可以自行制造,那么將這兩臺固定在原地的初號機留給這些真正依賴它們才能生存下去的人們,無疑是最優解。
這既是對承諾的兌現,也是一份無需付出額外代價的、純粹的善意。
想到這里,羅蘭朝不遠處正在整理筆記的布朗森招呼了一聲。
學者抬頭望來,隨即會意,從他的工具包里找出了兩枚表面雖有銹蝕但結構尚算完整的動力核心,遞給了羅蘭。
羅蘭轉身,將這兩枚核心放到了霍姆那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中。
「這兩枚核心你們拿著,應該足夠那兩臺機器運轉一段時間了。」
正所謂幫人幫到底。
這種從銹蝕騎士團制式裝備上拆解下來的標準核心,他們還有不少庫存,送出兩枚并無大礙。
接著,羅蘭又簡明扼要地叮囑了霍姆一些操作機器的注意事項,比如如何安全嵌入核心,如何觀察能量指示,以及大致的使用間隔,以避免機器過載。
隨著羅蘭平靜的敘述,霍姆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狂喜,逐漸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恍惚。
他緊緊攥著手中那兩枚冰冷的金屬核心,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仿佛握著的是比生命還重的珍寶。
這位人類幸存者的領袖喉嚨滾動了一下,用干澀到幾乎沙啞的嗓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就――就這些了嗎,破帷者大人?您――您沒有其他要求了?」
「叫我羅蘭就好。」
霍姆一口一個「大人」,讓羅蘭感到有些不太習慣,他擺了擺手,有些疑惑地反問。
「要求?難道――還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我處理嗎?」
霍姆聞慌忙擺手,臉上寫滿了惶恐與急切,他組織著語,小心翼翼地表露心聲。
「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您幫助我們清剿了怪物,奪回了圣地,現在又將如此珍貴的圣器和動力核心留給我們――――」
「我們――――我們難道不需要為您做些什么來回報嗎?任何事,只要您吩咐――――」
羅蘭聽到這里,不由得輕笑一聲,語氣平和而坦然。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霍姆?我幫助你們清除穗藏殿里的怪物,作為交換,殿內的東西任由我們取用。」
「如今我們已經從里面得到了我們需要的東西,所以按照約定,我們之間已經兩清了。」
「兩――兩清了――――」
霍姆喃喃地重復著這個詞,臉上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難以置信,有巨大的感激,也有一種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無措。
他磕磕巴巴地,試圖表達內心洶涌的謝意,卻又覺得任何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可是――這――這恩情――我們――――」
看著眼前這位實力強大、卻意外地信守承諾且并不貪求更多的「破帷者」,霍姆只覺得胸膛被一種滾燙的情緒填滿。
最終只能深深低下頭,將那最質樸的感激與敬意,化作無的一躬。
而聚集在霍姆身后的所有人類幸存者,都將兩人之間的對話清晰地聽在耳中o
當羅蘭那句「我們之間已經兩清了」的話音落下時,人群中最后一絲因未知而產生的戒備和惶恐,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無盡感激、絕處逢生的狂喜,以及某種更深沉的、近乎信仰般的情感。
不知是誰第一個彎下了腰,緊接著,如同被風吹過的麥田,以霍姆為首,所有幸存者。
無論男女老幼,那近千名骨瘦如柴、衣衫襤褸的身影,齊齊朝著羅蘭的方向,深深地、無比虔誠地躬下身,甚至有許多人直接跪伏在了塵埃之中。
黑壓壓的一片人群,在這一刻寂靜無聲,唯有那深深彎下的脊梁,構成了一幅無比震撼而又令人動容的畫面。
這是沉默的致謝,也是最崇高的敬禮。
眼見此景,羅蘭頓時感到一陣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