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瑞爾立刻追問。
「那…我們該如何向其他團員解釋這次倉促的遠征?很多人已經將這里的異變視作……」
「恩賜?哼!」
唐德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目光嫌惡地掃過自己扭曲的手臂和六指。
「只有那群被這片土地逼瘋了腦袋的原住民,還有那些心智早已被腐蝕的蠢貨,才會把這種詛咒當作神靈的垂青!」
他頓了頓,壓下翻涌的情緒,用一種近乎冷酷的語氣命令道。
就告訴他們,這是『萬物終朽之主』的神啟!」
拖瑞爾聞,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但他隨即又開口道。
「不過…哈格瑞今天帶著一隊人外出巡獵了,至今還未歸來。」
唐德的三只眼睛瞬間閃過一絲慍怒。
「我不是明確下令,這段時間所有人嚴禁外出,保持警戒嗎?」
拖瑞爾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您應該知道…哈格瑞他…和您一樣,身上也產生了『顯著』的異變,所以,他近來有些…愈發難以管束了。」
唐德臉上閃過一絲煩躁,最終揮了揮他那只有六根手指的手掌,做出了決斷。
「不必等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了!我們即刻出發!」
拖瑞爾不再多,躬身領命。
「是,大人!」
隨即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快步離去,準備集結隊伍。
齒輪大廳內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幽藍色能量流不穩定跳動的微弱嘶嘶聲。
唐德魁梧而畸形的身影重新轉向粗糙的地圖桌。
生著六指的手掌緩緩攤開,扭曲的手指在地圖表面劃過,最終帶著一種混合了渴望、憎恨與孤注一擲的決心,重重地按在了地圖的中央區域。
他的三只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被標注出來的名字,如同凝視著唯一的救贖,或是最終的墳墓,沙啞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內低語。
「銀輝城……」
「所以.」
羅蘭抬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永恒籠罩、仿佛渾濁油彩般緩緩流動的詭異天空,看向被捆縛在地,因失血和疼痛而面色慘白的哈格瑞,沉聲問道。
「那就是『天帷之幕』?我們穿透了它而來,因此你才稱呼我們為『破帷者』?」
哈格瑞虛弱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沒錯…天帷之幕…是囚籠,也是壁壘。」
「無數人試圖穿越它,無論是想進來,還是想出去,都死了,化為了虛無…我已經…很久沒看到新的破帷者了。」
羅蘭的目光又掃過腳邊那柄已經停止運轉的鏈鋸劍,繼續追問。
「那么,這些東西呢?還有你們身上的鎧甲,坐下的載具…是你們自己鍛造的?」
哈格瑞艱難地搖了搖頭,斷臂處的疼痛讓他吸了口冷氣。
「不…不是,這些…這些『賜福』,都是從『大陷坑』深處的古代遺跡里挖出來的,我們只是…學會了如何使用它們……」
「古代遺跡……」
羅蘭輕聲重復,心中了然。
這么看來,這些威力不俗卻又風格獨特的造物,并非當代文明的產物,它們很可能源自于.
水晶紀元?
那個只存在于破碎古籍記載中的,艾瑟隆大陸曾經極度繁榮昌盛的年代。
正當他思索之際,杜爾迦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過來,那張粗獷的灰矮人臉龐上籠罩著一層明顯的陰霾。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道。
「情況有些不太妙,羅蘭。」
羅蘭心頭一緊,以為是修復工作遇到了難題。
「是螺殼艦還是無法適應這里的魔力環境?」
杜爾迦搖了搖頭,濃密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那倒不是,艦體本身的修復很順利,我已經重新校準了符文回路,讓它能夠在這片大陸『擠』出能量來飛行,但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極其困惑的神情,伸手指向螺殼艦的導航核心方向。
「問題出在導航上。」
「我無法鎖定,甚至無法捕捉到這片大陸內外的任何空間坐標或星界錨點,就像…就像有什么東西徹底屏蔽了信號。」
羅蘭眉頭深鎖。
「是因為這些怪異的魔力元素干擾?」
「不,不像。」
杜爾迦緩緩否定了這個猜測,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這種干擾…感覺更加…刻意。」
「就像有某種強大的、超出理解的力量,強行扭曲了這片區域與外界的空間聯系,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囚籠。」
「它似乎…并不想讓任何東西,輕易離開或游蕩在這片大陸。」
杜爾迦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羅蘭心中漾開層層疑慮的漣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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