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凡軀弒神(偽)!聲望系統!(7.7k)
遠離令人窒息的主戰場,在相對邊緣的林地區域,加爾維斯劇烈地喘息著,佝僂的腰身讓他幾乎直不起來。
他瞇起那雙因生命流逝而變得渾濁的眼睛,極力望向遠處那個在零星攻擊下依舊閉目凝立、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圖拉。
「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他心中充滿疑惑,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閃過。
「難道是――害怕了羅蘭展現出的實力,怯戰不前?」
但這個想法剛剛浮現,就被他自己立刻狠狠否定。
「加爾維斯――先生――」
略顯遲疑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站在他身旁的菲麗絲,雙手緊緊攥拳,又無力地松開。
反復幾次后,才終于鼓起勇氣,眼神復雜地看向眼前蒼老衰敗的精靈,語氣帶著懇求與職責的交織。
「還請您――不要繼續停留在這里了,羅蘭先生鄭重吩咐過我,必須將您盡快帶到安全的地方,請您――不要讓我為難。」
加爾維斯緩緩轉過身,動作因虛弱而格外遲緩。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菲麗絲眼中那抹復雜難明的神色。
并非單純的關切或服從,其中似乎還摻雜著一絲――――掙扎。
甚至是一閃而逝的、被她極力壓抑的恨意。
他重重地咳嗽了幾聲,直到鐵銹味在喉嚨中蔓延,才用沙啞的聲音緩緩問道。
「你――在憎恨我?」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位卓爾精靈女性。
「是我剛才無意中冒犯了你嗎?」
菲麗絲沉默著,沒有回答,只是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看到她這樣的反應,加爾維斯心中瞬間了然。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我明白了,你是――出于卓爾精靈的血脈,所以本能地憎恨著我這具屬于地表精靈的軀殼和靈魂,對嗎?」
吟游詩人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組織語,也像是在梳理自己長久以來的困惑。
「其實――這一點一直讓我感到有些奇怪。」
加爾維斯像是自自語般繼續說道,自光仿佛穿透了菲麗絲,看向了更遙遠的、關于種族的歷史長河。
「我自幼聽著族中長者的教誨長大,他們口中描述的卓爾精靈,總是與殘忍、狡詐、背信棄義這些詞匯緊密相連。」
「而且說實話,在我最初見到你,感受到你身上屬于卓爾的氣息時,我的心中――也確實泛起過本能的警惕與厭惡。」
他微微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探究意味的神情。
「但――至少從我出生以來,直到此刻,這是我第一次真正與你們,活生生的卓爾精靈面對面相遇、交談,想必――――你對我,也是如此吧?我們彼此之間,并無實際的個人恩怨。」
他的聲音帶著吟游詩人特有的、對根源問題的探尋。
「那么,這種仿佛根植于血脈深處、無需理由便相互敵視、相互憎恨的種子――究竟來源于何處呢?」
「是誰,在多么久遠的過去,種下了這顆如此惡毒的果實,讓它跨越了漫長的時光,至今仍在影響著我們,讓相遇本該有的無數種可能,只剩下兵刃相向或冷漠疏離這一種結局?」
正當加爾維斯沉浸在思索時,因蒼老與生命力枯竭而變得異常遲鈍的感知,終于捕捉到了一絲從遠方戰場核心處傳來的波動。
「不對!」
他猛地從思緒中驚醒,停下了內心的猜想,霍然轉頭,渾濁的目光死死盯向圖拉所在的方向,聲音驚疑。
「他在――積蓄力量?那是――神明的氣息在――凝聚?」
雖然模糊的感知訊號無法讓他清晰把握圖拉的具體意圖,但那不斷攀升、向內坍縮的神性本質,讓他靈魂深處產生了強烈的不安與警兆。
一種本能在瘋狂叫囂。
絕不能讓圖拉順利完成他正在進行的某種「準備」!
想到這一點,加爾維斯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將大部分重量依靠在身旁一棵飽經風霜的古樹樹干上。
而后緩緩閉上雙眼,仿佛要將外界所有的干擾都隔絕開來,集中起最后的精神力,低聲自語,帶著一絲慶幸與決絕。
「還好――圖拉那個瘋子,雖然奪走了絕大部分,但終究沒能將淑妮女士的恩賜徹底剝離,還留下了最后一點微弱的火星――――」
他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周圍陷入了一片奇異的沉寂,只有他微弱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喧囂。
片刻之后,加爾維斯緊閉的眼皮猛地顫動,隨即豁然睜開。
原本因衰老而黯淡的眼眸,此刻竟仿佛有微弱的、溫暖的光粒一閃而過。
「找到了!」
低喝一聲后,這位吟游詩人做出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他伸出枯瘦的雙手,虛浮在半空之中,十指微微彎曲,指尖輕輕顫動。
仿佛在無形的虛空里尋找、撫摸著某些常人無法感知的「絲線」,又像是在調整一把看不見的琴弦。
他的神情專注而凝重,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這個動作耗費著他巨大的心力。
終于,他的手指似乎觸碰到了某個特定的「節點」。
下一刻,他虛按的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拉,做了一個如同奮力撥動沉重弓弦或是扯緊繩索的動作。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層面的悶響傳來。
那并非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一種空間的震顫,一種維系著某種平衡的「弦」被猛然繃緊到極致所帶來的異樣感。
隨著這聲無形的悶響,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常人無法窺見的層面,被短暫地擾動了。
戰場中心。
艾薇兒再次挽弓。
一支灌注了全身氣力的箭矢呼嘯而出,卻在觸及柯瑞隆周身那層無形屏障時。
如同撞上山脈的飛鳥,瞬間偏離彈開,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另一側,杜堊登釋放的暗影新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僅僅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便徹底消散。
「該死!」
艾薇兒咬牙,一股強烈的懊悔涌上心頭。
「如果在離開永歌森林后沒有自暴自棄,依舊堅持磨礪技藝,此刻或許――或許就能找到穿透這該死防御的方法!」
就在情緒升騰的剎那,精靈少女后雙眼微瞇。
她敏銳地注意到,一直如同石雕般靜立、面容古井無波的柯瑞隆,眉頭幾不可查地驟然抽動了一下。
完美無瑕的表情首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緊接著,他身前那層堅不可摧、隔絕一切的無形防護,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內部干擾,毫無征兆地劇烈波動起來,蕩開一圈圈混亂的漣漪。
下一刻,在艾薇兒和杜堊登驚愕的注視下,那層屏障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冰面,發出一連串細微而清晰的「咔嚓」聲。
最終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閃爍的微光碎片,消散于空氣中。
「機會!」
雖然不清楚那層堅不可摧的防護為何會突然崩碎,但艾薇兒戰斗的本能讓她沒有絲毫猶豫。
她閃電般再次挽弓,一支凝聚著銳氣的箭矢撕裂空氣,直取柯瑞隆暴露出的身軀。
杜堊登僅僅慢了半拍,手中木杖揮動,一道扭曲的暗影能量如同毒蛇出洞,從另一個刁鉆的角度襲向同一目標。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柯瑞隆剛剛睜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被打斷的慍怒。
「淑妮...
「1
感受著胸口處傳來的劇烈陣痛,他不得不暫時中止了那內斂凝聚的神性進程。
然而,即便失去了絕對防御,艾薇兒與杜堊登傾盡全力的攻勢,在k眼中依舊顯得――――
微不足道。
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優雅地抬起一只手,指尖輕彈,仿佛在驅趕煩人的蚊蠅。
艾薇兒那支迅若流星的箭矢在距離不到一尺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韌墻壁,箭桿瞬間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隨即「啪」的一聲斷裂,碎成幾截無力落下。
另一只手掌心向外微拂,杜堊登那道陰狠的暗影能量便如同遭遇克星般,在距離k袍袖尚有一段距離時,就發出「嗤」的輕響,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潰散成虛無的黑煙。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仿佛不費吹灰之力。
雙方的層次差距,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而與此同時,羅蘭對身旁這短暫而激烈的攻防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的全部精神、意志,乃至靈魂,都已徹底聚焦于胸前豎立的輝月長劍之上。
低沉而富有韻律的吟誦聲,在戰場喧囂與能量爆鳴的背景下,奇異般地清晰回蕩,每一個字節都仿佛引動著周圍空間的原始魔力。
「以風之精魂為引,撼動山脈咆哮沉寂。」
手中的輝月微微震顫,劍身周圍的血色斗氣與空氣中無形的風元素產生了共鳴,發出低沉的嗚咽。
柯瑞隆化解掉艾薇兒的又一波箭矢連射,姿態依舊從容,卻無法再維持靜立凝神的姿態。
面對如同煩人蚊蚋般前仆后繼、精準打斷他施法節奏的猛攻,他不得不分神應對。
「于星月黯淡之刻,撕裂古老之契。」
劍刃上的血色光華驟然內斂,仿佛吞噬了周圍的光線,使得羅蘭身周的空間都黯淡了幾分。
一種打破束縛、撕裂枷鎖的決絕意味彌漫開來。
杜堊登釋放的暗影觸手被柯瑞隆周身自然流轉的神力輕易湮滅,老卓爾精靈臉色蒼白,卻依舊咬牙堅持,只為爭取那寶貴的一分一秒。
「喚醒沉睡之靈,重塑往昔之形。」
輝月的嗡鳴聲變得高亢,劍脊之上,仿佛有某種古老而強大的意識正在蘇醍,道道玄奧的紋路自劍格向劍尖亮起。
劍的「形態」似乎在能量激蕩下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與此同時,艾薇兒咬緊牙關,箭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了下去,每一次拉弦都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量。
「當命運之線交織,見證終末黎明。」
羅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告般的莊嚴。
雙手緊握的劍柄處迸發出刺目的光芒,仿佛握著一顆即將爆發的星辰。
無數細密的、如同命運絲線般的能量流光開始在他與劍身之間瘋狂交織、纏繞。
艾薇兒拼盡全力射出的最后一支箭,而后拔出腰間的匕首俯身向前,卻被柯瑞隆隨手抵擋。
正當此時,羅蘭,也終于誦出了最后的啟始之語。
「由此,即為枷鎖盡斷之刃,」」
「刺穿虛妄,映照真實之鏡。」
當最后一句銘文仿佛審判般響徹天際之時,羅蘭手中的輝月長劍爆發了。
不再是血色斗氣的沸騰,而是無盡蒼青色風元素的奔涌。
它們如同從星界彼端召喚而來,化作億萬閃耀的光之風旋,纏繞著純凈、浩瀚、驅散一切陰霾的正能量輝光,發出使天地為之共鳴的呼嘯。
戰場上的碎石斷木被這純粹的能量流卷起,尚未觸及劍身便已湮滅。
所有的能量....
風的狂野,光的凈化,以及羅蘭自身不屈的意志,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地向著輝月的劍身匯聚、壓縮。
劍身變得如同透明的水晶,內部奔流著令人無法直視的蒼青與純白洪流。
仿佛握住了一段固態的星河,一片初生的蒼穹。
而此時,柯瑞隆終于徹底放棄了凝聚神性的嘗試。
他雙臂一振,一股磅礴的神力如同水波般蕩開,將拼死糾纏、已是強弩之末的艾薇兒和杜堊登如同落葉般狠狠擊飛。
兩人重重摔落在遠處,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凝視著羅蘭手中那柄已然超越凡俗概念的長劍,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足以撼動規則的磅礴力量,完美無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無雜質的純粹贊嘆。
「如此光芒――如此力量――――」
k的聲音仿佛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在羅蘭的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悠遠的回響。
「若是在那眾神行走于大地、神格并非遙不可及的遙遠年代,以你此刻展現的意志與潛力,或許――――真能獲得世界的認可,攫取那至高的權柄,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話音未曾完全落下。
輝月積聚的能量已然達到了臨界點。
過于龐大的力量扭曲了羅蘭周圍的空間。
光線被吞噬,聲音被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