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同樣在心底快速評估。
“不愧是實權公爵,單憑這手登峰造極的騎士戰技和精純斗氣,就如此難對付。”
“若不是他體力枯竭、身上帶傷,動作與力量運轉間多有滯澀,我想要壓制他絕不會這么輕松。”
羅蘭明確判斷出,安諾此刻所展現出的斗氣修為與戰技層次,若在全盛時期,其實力至少堪比,甚至略超未啟動血脈秘法的格拉漢姆。
意識到這一點,羅蘭眼神更銳。
絕不能給安諾喘息之機。
他低喝一聲,再度疾沖而上,劍勢如狂風暴雨,將安諾徹底籠罩。
巨龍之力澎湃涌動,每一記劈砍都帶著千鈞之勢,逼得安諾只能不斷格擋、閃避,險象環生。
戰局明顯傾向羅蘭,但安諾卻如同驚濤駭浪中反復承受沖擊的礁石。
雖搖搖欲墜,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最簡潔、最有效的戰技勉強穩住陣腳。
甚至偶爾還能憑借驚人經驗遞出一兩記精準反擊,直指羅蘭攻勢中的微小破綻,迫使對方回防。
顯然,這是一方憑借絕對的身體優勢與新生力量占據上風,另一方則依靠深厚根基與豐富經驗苦苦支撐的激戰。
若安諾體力充沛、處于巔峰,勝負猶未可知。
但此刻,天平正不可逆轉地朝向羅蘭傾斜。
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自己必將被這詭異強大的年輕人耗死在這里,安諾眼中閃過極致的掙扎與狠戾。
只能用那個了……
就算代價是永墮沉淪,也勝過死在這些蟲子的手里。
就在他意念一動,即將引動體內那尚未馴服的恐怖力量之際.
“安諾公爵,你的軍隊已經潰散,退路盡絕!放下武器,接受審判吧!”
清冷而威嚴的女聲自后方響起。
格洛莉婭在賽文與菲德的護衛下現身。
火光照亮她年輕卻堅毅的面容,士兵們如潮水涌至,徹底封鎖了谷地出口。
安諾動作微微一滯。他側過頭,望見被重重保護的格洛莉婭,臉上非但沒有絕望,反而露出極端輕蔑的譏嘲。
“投降?審判?就憑你?”
他嗓音嘶啞,卻充滿惡毒的諷刺。
“格洛莉婭,你奶腥味還沒退干凈吧?也配站在這里,對我指手畫腳?”
話語刻薄侮辱,既是為了激怒對方,也是為了爭取那最后一瞬的時間。
格洛莉婭面若冰霜,并未被其語所動,但周遭士兵已面露怒意。
而羅蘭卻沒有在意二人的談話,略微喘息之后,便再度發起了進攻。
而就在這短暫的間隙。
安諾不再猶豫。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低吼從他喉嚨深處爆發。
幾乎沒有任何預兆,濃郁如實質的漆黑能量自他體內噴涌而出,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反應。
那黑暗并非簡單霧氣,而是如同活物般粘稠、蠕動著的陰影,迅速纏繞上安諾的軀體。
他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如同熔巖裂紋般的詭異紋路,雙眼徹底化為沒有眼白的純粹幽黑,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惡意。
指甲變得尖長烏黑,周身彌漫著令人窒息的不祥與壓迫感。
盡管仍勉強維持人形,但此時的安諾,已然更像一頭自深淵爬出的魔物。
“死!”
被深淵之力徹底驅動的安諾發出一聲咆哮,速度與力量陡然暴漲至恐怖層級。
他不再運用精妙劍技,而是純粹以壓倒性的黑暗能量裹挾長劍,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雷霆,猛砸向羅蘭。
所經之處,地面被腐蝕出焦痕,空氣發出被侵蝕的嗤嗤聲響。
就在那裹挾著不祥與腐蝕的黑暗能量即將吞沒羅蘭的剎那
他早已有所準備。
手中那柄秘銀長劍上的淡淡熒光驟然熾亮,如同暗夜中點燃的一顆寒星。
神圣能量自劍身奔涌而出,迎向那撲面而來的深淵狂潮。
至圣斬!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至圣斬那熾熱明亮的光輝與粘稠蠕動的黑暗猛烈撞擊,卻沒有爆發出預想中的湮滅景象。
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并未瞬間抵消,反而詭異地糾纏在了一起,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物質被緩慢撕裂腐蝕的滋滋聲響。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圣潔的光輝非但未能驅散黑暗,反而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滯澀。
深淵能量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纏繞、滲透,甚至……
開始一點點侵蝕那本該是它天敵的正能量。
圣光,竟在節節敗退?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