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而戲謔的嗓音在夜風中擴散,仿佛滲著鐵銹的冰冷氣息。
安諾瞳孔驟然收縮,緊盯著黑暗中那道挺拔的身影,聲音因戒備與力量反噬而沙啞不堪。
“你是誰?”
“我?”
羅蘭的回應里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驗證得證后的輕松。
他的視線掃過安諾四周。
煙塵正逐漸散去,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尸首清晰可見。
望著這一切,羅蘭心底長舒一口氣。
先前與倫納德那場惡戰,讓他初次體會到巨龍血脈對實力的驚人增幅,但直到此刻,將其徹底融合之后,他才真正明白這份力量意味著什么。
斬殺這些尋常超凡者,簡直如同割草。
他冷靜地評估戰果。
“就算他們處于全盛狀態,只要還是騎士這種我早已剖析透徹、深知其一切優缺點的職業,我也有十足把握將他們全部清除,當然,如果換成其他詭秘難測的職業,或許還得費些周折……”
心念電轉之間,他手腕輕振,甩落劍身上溫熱的血珠,目光卻始終鎖死安諾的一舉一動。
“河域諸國,游學隊伍里的一名普通學員罷了。”
他緩緩報出身份。
“學員?你說…你是河域諸國來的蟲子?”
安諾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荒謬與難以置信的情緒幾乎沖垮了他的警惕。
那些他隨手簽發追捕令的無名小卒?
那些他從未放在心上、以為早已清理干凈的螻蟻。
其中之一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腳下倒著他麾下精銳的尸體?
這種等級的強者,需要隱姓埋名混在一支弱小的游學隊伍里?
這簡直是一個惡劣到極致的玩笑!
巨大的荒誕感和被愚弄的怒意讓他心神驟然失守。
就在這一剎那
羅蘭眼中寒光驟現。
毫無預兆,他挺拔的身影已撕裂兩人之間短暫的對峙距離。
手中那柄剛剛飲飽鮮血的長劍撕裂夜風,發出尖銳呼嘯,直刺安諾心口。
疲憊到極點的安諾瞳孔急縮,久經戰陣的本能讓他向側后方急退,同時勉力調動體內殘存的力量格擋。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開,火星四濺。
雙劍交擊的剎那,磅礴巨力沿劍身轟來。
安諾整條手臂頓時發麻,虎口迸裂,鮮血瞬間染紅劍柄。
他踉蹌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干硬的地面上踏出深坑,體內氣血翻涌不止。
純粹的力量碾壓?
安諾心中駭然。
這一劍毫無花巧,全憑速度與力量的絕對優勢,根本不像是一個年輕學員該有的實力。
但羅蘭的攻勢未有片刻停頓。
一劍被擋,他順勢貼近,手腕翻轉,劍鋒劃出凌厲弧光,自下而上撩向安諾肋下。
速度、角度、力量,無一不精準狠辣。
短短數息,雙方已數次交鋒。
“真是…難纏!”
安諾咬緊牙關,指節發白地攥緊長劍。
對方對力量的控制簡直精妙至極。
那柄看似普通的長劍上,時而纏繞撕裂一切的鋒銳劍氣,時而又沉重如山岳壓頂,偶爾還會迸發出干擾節奏的高頻震擊。
與安諾心中的驚疑相反,羅蘭心念清明,動作卻遠比思維更快。
巨龍血脈的完全融合,不僅帶來屬性的飛躍,更是對自身力量掌控的徹底升華。
他能清晰感知每一寸肌肉的發力,諸多戰斗技巧信手拈來,切換自如,如臂使指,仿佛這些本就是他身體延伸出的一部分。
以往需刻意調動的特性和增益,如今只在一念之間便流暢施展。
安諾被迫全力應對,精純斗氣輝光護住周身,劍招沉穩老練,憑借遠超對方的經驗與千錘百煉的戰技,于方寸之間化解羅蘭狂猛的進攻。
劍刃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交擊,爆鳴不絕,純粹力量與精湛技巧碰撞產生的沖擊不斷震蕩四周,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一次猛烈對撞之后,兩人倏然分開。
安諾劇烈喘息,胸前那道深刻的傷口再度崩裂,鮮血浸透衣袍。
他死死盯著羅蘭,眼中寫滿震驚與無法置信。
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河域諸國什么時候出了這種光靠身體力量和戰斗本能就能達到如此地步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