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域諸國的邊境早已滿目瘡痍。
焦黑的土地上空彌漫著揮之不去的煙塵,廢棄的營壘與折斷的兵器散落在荒蕪的田野上,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烏鴉的哀鳴,更添了幾分凄涼。
連日來的潰敗像沉重的陰云籠罩在這片土地上,連風中都帶著絕望的氣息。
在河域諸國聯軍的中軍營帳內,氣氛同樣壓抑。
格拉漢姆,這位曾經體魄雄健、聲若洪鐘的騎士學院院長。
如今鬢角已然花白,深刻的皺紋爬滿了他的額角與眼梢,唯有那雙眼睛仍然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他死死攥著手中那份剛從王都送達的密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突然,他猛地一拍厚重的橡木桌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起來。
“豈有此理!”
他怒吼道,聲音如同受傷的雄獅,在整個營帳內轟鳴。
“竟然想把這些孩子送上戰場?他們是我王國的未來,不是可以隨意消耗的炮灰!”
“格拉漢姆院長.”
營帳帷幔被輕輕掀開,一道輕盈的身影走了進來。
褐色短發利落清爽,面容精致如人偶,背上挎著一把做工精致的長弓。
她瞥了一眼暴怒的院長,眨了眨靈動的眼睛,語氣輕松地說道。
“這您可沖我發不著火呀,這完全是德里克大人的意思,我只是個負責跑腿送信的可憐人而已。”
“德里克”這個名字仿佛帶有某種魔力,讓格拉漢姆滿腔的怒火驟然一滯。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晃了晃,最終無力地坐回椅子里,深深嘆了口氣,臉上的怒容被深深的疲憊與無奈取代。
“算了.”
他揮了揮手,聲音低沉了下去。
“派遣騎士學院的學員趕赴前線我不同意這個決定,絕對不同意。”
他拿起羽毛筆,蘸滿墨水,在一張新的信紙上奮筆疾書,筆尖幾乎要戳破紙張。
寫完后,他將信紙封好,遞給面前的纖細人影。
“艾薇兒,把這封信帶回去,親自交給德里,告訴他,這是我的正式回復。”
艾薇兒接過信,利落地行了個游俠禮,轉身就準備離開。
就在她快要走出營帳時,格拉漢姆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抬起頭,嗓音依舊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等等,之前你說的事情…一切還順利嗎?”
“當然!”
艾薇兒轉過身來,一邊掰著著白皙的手指一邊流暢地回答。
“多虧了您的幫助,布朗森先生現在應該已經安全離開河域諸國了,而且還有那兩個笨蛋在旁邊守著,對了……”
說到這里,精靈少女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矮小的半身人和一個壯碩的紅皮獸人的身影。
“霍比和弗雷迪托我向您請示,他們想額外請個短假,不知您能否……”
“我準了。”
格拉漢姆聲音低沉地回應了一句,輕輕嘆了口氣,轉而問道。
“其他學員呢?他們現在怎么樣了?”
“呃…雖然我很不想告訴您這個壞消息,院長大人……”
艾薇兒歪了歪頭,嘴角卻輕輕揚起。
“但事實上,如今大部分學員都已經離開了騎士學院,有些人躲回王都的家中惶惶不安,還有些已經收拾行裝,連夜逃出了河域諸國,畢竟……”
順著精靈少女的視線,格拉漢姆望向營帳門外。
遠處夜色中,金谷王國軍營的輪廓如同匍匐的巨獸,隱約可見。
他嘴唇囁嚅了片刻,最終無力地搖了搖頭。
“德里克呢?他現在在做什么?”
“不清楚。”
艾薇兒輕輕搖頭。
“自從金谷王國正式進攻以來,我就再也沒見到德里克大人了。”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