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柄長劍吸引。
長劍散發出的氣息,遠比地上那些小型器具更加內斂深邃,卻又蘊含著令人心悸的鋒銳感。
劍身光華流轉,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仿佛能切開最幽暗的夜色。
“那…那把劍……”
諾爾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快要打結了。
“只是稍微強化了一下。”
羅蘭淡淡地說,擦拭的動作平穩而專注。
稍微強化?
諾爾的心臟狂跳不止。
他家族開采秘銀,深知能將秘銀武器強化到這種程度意味著什么。
這絕不是“稍微”,而是
附魔!
看著眼前那平靜得近乎冷漠的年輕側臉,諾爾回想起先前幫助羅蘭填寫過的表格信息,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名不到二十歲的人類…附魔師?
這怎么可能?
在矮人國度,附魔師是何等尊貴的存在。
雖然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室成員們,因為古老的血脈和種姓傳統,或許對非皇室的附魔師并未表現出頂禮膜拜。
但在皇室之下,在諾爾這樣的普通矮人、商人、工匠階層中,任何一位真正的附魔師都是行走的傳奇,是高不可攀的山巔。
他們是點石成金者,是賦予凡鐵以靈魂的煉金術士。
能與一位附魔師建立聯系,是多少家族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榮耀。
“咕咚.”
諾爾咽了口唾沫,喉嚨干澀得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
他感覺自己的膝蓋有些發軟,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對掌握著超凡技藝的大師的敬畏感油然而生,甚至壓過了最初的震驚。
他此刻無比慶幸,不,簡直是狂喜于自己家族將那份珍貴的冶煉卷軸交給羅蘭的選擇。
而且自己之前沒有半點怠慢,甚至可以說是畢恭畢敬。
他甚至開始覺得,自己家族那些被視作“灰撲撲”的秘銀碎礦,能被這樣一位尊貴的附魔師用來“練習”,簡直是它們……
不,是整個家族莫大的榮幸。
這要是傳回礦山,那些老頑固們怕不是要激動得用胡子打結。
“羅蘭先生……”
諾爾的聲音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帶上了點謙卑。
“您…您還需要秘銀嗎?無論什么品相!我們家族…一定能為您找到最好的!”
羅蘭擦拭長劍的手微微一頓,對諾爾突然的熱情轉變有些意外。
“那質地良好的秘銀礦或.秘銀錠,你可以弄來嗎?”
“我”
想到矮人國度對秘銀,尤其是高純度秘銀錠的嚴格管控,諾爾略微有些遲疑。
走私高純度秘銀錠可是重罪,一旦被發現,別說生意,整個家族都可能遭殃。
但不過片刻,這位矮人便驅散了心中的猶豫,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應該可以,不過可能需要您多等待一些時間。”
“無妨.”
羅蘭輕輕擺了擺手。
如今他運用秘銀訓練附魔技藝的目的已經達到,而這些由碎礦所制作的消耗性秘銀器具,足以他幾次的戰斗,所以他現在對秘銀并不那么渴求。
“等你把秘銀運送過來后,找人通知我即可。”
“是!一定!羅蘭先生!”
諾爾幾乎要拍著胸脯立誓了,臉上滿是激動和期待。
他已經預見到,如果能和這位神秘而強大的附魔師建立長期的合作,對他家族而意味著什么。
“還有事嗎?”
羅蘭問道,語氣平靜地下了逐客令。
“沒!沒有了!打擾您了,羅蘭先生!”
諾爾連忙躬身行禮,不敢再多看一眼那滿地的秘銀杰作和那柄仿佛蘊含著風暴的長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鍛造屋,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諾爾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長長地、顫抖地呼出一口氣,仿佛剛剛逃離了某種無形的威壓領域。
他抹了把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眼中依然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先祖熔爐在上……”
他低聲喃喃,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到底…遇見了什么樣的存在啊……”
羅蘭并未在意諾爾的反應。
待房門關閉,視線便重新落回手中的秘銀長劍上。
凝神屏息。
隨著魔力元素從指尖涌入劍身,那幾行神秘的銘文再度浮現。
然而這一次……
他似乎認出了這些文字的來歷。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