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鋒?”
“沒錯。”
格拉漢姆沒有長篇大論,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開始傳授這門技藝。
“別被它的名字騙了,它絕非簡單的跑得快,而是將全身肌肉力量、斗氣的瞬間爆發與精準的精神引導融為一體,在極短的距離內,將你的身體如同投石機上的石塊般‘彈射’出去。”
他示意羅蘭后退幾步,自己則重新回到原位。
身體微微下沉,重心前傾,雙腿肌肉繃緊隆起,如同蓄滿力量的弓弦。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沒有耀眼的斗氣光芒外泄,所有力量都內斂壓縮于軀干之內。
“看好了。”
格拉漢姆的聲音低沉下去。
“它的核心,在于‘爆發’與‘掌控’。”
“爆發,需要你調動每一塊肌肉,將斗氣瞬間灌注于雙腿與脊柱,如同壓縮到極限的彈簧。”
“這股力量極其強勁,稍有不慎,撕裂肌肉、震傷骨骼都是尋常的事情,因此修煉這項戰技的第一步,便是讓你的身體能承受住這股反沖之力。”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羅蘭集中了全部精神,勉強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軌跡。
那并非純粹的直線沖刺,更像是一次力量被極致約束后的空間跳躍。
伴隨著空氣被劇烈擠壓發出的沉悶音爆,格拉漢姆再度精準地出現在另一個木人旁,位置分毫不差。
而他腳下堅硬的訓練場地磚,竟已布滿蛛網般的細微裂痕。
格拉漢姆緩緩直起身,氣息稍顯紊亂,但動作依舊穩定。
“難點之二,落點。”
騎士學院院長指向腳下。
“力量爆發后,你必須立刻接管身體,像釘子一樣釘在你想要的位置。”
“失控的沖鋒,會讓你沖進敵人的刀口或是撞上墻壁,那是愚蠢的自殺。”
“所以在施展這項戰技的時候,你的精神必須高度凝聚,在爆發的瞬間便鎖定目標,并用強大的腰腹力量強行‘剎車’和調整姿態。”
他走回來,從腰間解下佩劍。
“最后,也是最難的一點。”
格拉漢姆握緊劍柄。
“將攻擊融入這瞬間的爆發。”
“時機稍縱即逝,你必須在那極限的速度與力量中,完成拔劍、揮砍或突刺。”
“力量、速度、落點、攻擊動作……所有環節必須完美銜接,容不得半點偏差。”
“否則沖到了敵人面前,卻來不及出手,或是出手時力量已泄、重心不穩,都是致命的破綻。”
話音未落,這位騎士學院院長已然出現數十步開外。
而其身旁的木人,不知何時已然斷裂成兩截,墜落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細密的灰塵。
將劍掛回腰間,看著羅蘭若有所思的神情,格拉漢姆沉聲說道。
“別被花哨的名字和表象迷惑。”
“真正的騎士,力量源于呼吸法凝練的斗氣、源于千次錘煉的體魄,至于戰技…不過是將這份力量更有效、更直接地傾瀉出去的手段罷了。”
他敲了敲自己強健的臂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傲然。
“過分追求繁復的技巧,依賴那些看似威力強大卻需冗長準備或復雜條件的戰技,只會讓你的戰斗節奏變得拖沓,在生死相搏的瞬間暴露致命的破綻。”
“力量本身才是根本,技巧只是服務于力量的工具。”
“沖鋒之所以強大,正是因為它足夠純粹、直接、高效,將最核心的力量爆發運用到了極致。”
格拉漢姆的目光落在羅蘭身上,帶著審視。
“記住這種感覺,從承受反沖開始練起。”
羅蘭依走到一個結實的訓練木樁前,學著格拉漢姆的樣子,身體下沉,開始小心翼翼地調動體內斗氣,嘗試將其壓縮灌注于下肢。
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肌肉的酸脹和骨骼的輕微嗡鳴,讓他真切體會到了這看似簡單戰技背后的強勁力量。
格拉漢姆則在一旁默默觀察著,不時出糾正羅蘭的發力姿態和重心。
隨著時間流逝,羅蘭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每一次嘗試,都比上一次更能感受到那股蓄勢待發的力量萌芽。
直到夕陽的余暉將訓練場染成一片金色,格拉漢姆才抬手示意羅蘭停下。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起皺的羊皮紙,直接遞給喘息未平的羅蘭。
“這個給你。”
羅蘭接過,入手沉重粗糲,透著滄桑。
“它是無名呼吸法的一部分。”
格拉漢姆的聲音低沉平靜,但其中卻蘊含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
“缺失的那一部分。”
(本章完)_c